也正当我心里想到阿乔,蒋晓玲在我旁边低声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刚才的声音,很像是……”
听蒋晓玲说到“像”,孙反帝也立马眉头一紧,眼珠子转了半圈,把话给接了过去:“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是……阿乔的?”
“嗯!我听着也像!”杨老大也跟着点头附和。
刚才的叫声虽然尖锐的有点破音,但大家都这么感觉,搞不好还真就是!
并且我在脑子里快速回忆,在天为寺的大半个月里,所见到的也就只有阿乔一个女性。
几个人站在墙脚下大眼瞪小眼,如果声音要真就是阿乔的,那人在里面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姜支锅,咋搞?”孙反帝嗓子发紧的问我:“还干不干?”
许平安拧巴着眉头插嘴道:“要是真是乔姐在里面,咱们再一放火,岂不是把乔姐也烧了?”
“操了个,那咋搞?”孙反帝急得用力挠着头皮,咬牙道:“但咱也不确定百分百就是阿乔啊,总不能这个时候再进去救人吧?”
我们原本只是想着放把火就走人,结果掐了个适宜动手的点儿,居然等到了这么一声惊叫。
就像孙反帝说的,叫声太尖利,我们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阿乔,寺庙里的情况又太诡谲,冒然进去风险肯定很大。
但要真就是阿乔的话……
我一手拿着火机,指腹在滚轮上用力按压,脑海里反复萦绕着刚才听到的那声尖叫,感觉是阿乔的可能性,最少能占五成!
也就是这五五开的可能性,让我后槽牙一咬,重新把火机揣进了口袋,放弃了火烧寺庙的原计划,看着面前的这堵高墙咬牙决绝道:“声音可能就是阿乔的,进去救人!她和阿泰对我们有情,我们也得有义,不能见死不救!”
要不是阿泰义重,舍忠心帮我们脱身,我们现在可能都已经过了奈何桥了,所以即便从院里传来的尖叫声是阿乔的可能只有五五开,为了这份情义,也得进去救人!
“小守儿说的没错,做人要有情有义!”杨老大朝着我重重点头,眼里全是对于我的肯定。
我们这个团队之所以能出生入死走到今天,靠的也都是每个人骨子里的情义。
“操他妈的,干了!”听杨老大都这么表了态,孙反帝自然也不再多说,咬牙骂着甩手把没有点着的燃烧瓶砸在了墙上,啪的一声玻璃碴四溅,汽油味随风在空气中扩散。
“嬲你娘的,咱们又不是敢死队,瞎摔个瘠薄!”我瞪眼臭骂了孙反帝一句:“把燃烧瓶都收起来,等下说不定还能用得着,进去见机行事,不要莽撞!”
“老杨!”话说完,我给杨老大递了个眼神。
杨老大立即秒懂会意,把雷管重新装回背包拉上拉链,在墙根下半蹲着身子,双手交叉把我撑上去。
我爬上墙头,也没用手电照明,借着惨白月光看寺庙蒙在夜色里,除了头顶盘旋的乌鸦叫声之外一片死寂,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刚才的那声尖叫落下后,也没有再发出半丁点的声响。
确定没有什么直接性威胁,我才朝着背后打了个手势,从墙头上跳下去。
孙反帝他们几人紧随其后,跳进院里也没用手电,月光勉强够用,照着院落里的大理石地砖发白。
这是寺庙东边的一个偏殿院落,殿门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的叫声肯定不是从这个偏殿院子传来的,听声音隔了好几重院墙,像是从主殿传出来的,所以我们也没进去看,脚步轻抬轻落,谨慎到如履薄冰般顺着大理石地砖往外走。
这种心理压力,真的比做贼还要心惊紧张,生怕突然从周遭黑暗里冲出一伙人,把我们给包个饺子。
刚走出偏殿院子,一股熟悉的味道猝不及防的灌进鼻腔,又让我立马警觉地停住了脚。
这股熟悉的味道不是寺庙檀香味,是尸臭!
但不是很臭,是那种尸体刚腐的臭味,我对于这种味道极其敏感,这个绝对错不了,是寺庙里死人了!
孙反帝在身后拽了我一下,冲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冲他点点头,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前面的主殿。
其实我闻到这股尸臭,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当我刚才在院外看到寺庙里聚集了这么多乌鸦,心里就已经想到了,这些乌鸦是被尸臭味吸引来的。
几人紧绷着神经,顺着地上铺的大理石地砖,绕过几重院墙到了主殿前。
主殿的大门虚掩着一条很窄的缝,门前也没有看到任何反常,只不过就是站在主殿的正前方,尸臭味明显更重一点。
气氛的死寂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让我们所有人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要么人都死完了,要么死一批跑一批,只留下这么一个空寺。
但只是时隔一个半月,这天为寺遭了什么变故?
还有刚才的那一声惊叫……
其实我这时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也并不是百分百确定,又跟杨老大对视了一眼。
杨老大性格勇猛,不擅长分析,只擅长动手,所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带着凶光,几个大步走在我前面,到了殿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成一条缝的大门。
吱~~~~~
殿门的门轴发出尖锐的声响,传荡在死寂的院落里。
我们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屏着呼吸,做着随时应对任何突发危险的架势,在另一扇门后等了片刻。
直到确定开门声没有引起任何动静,好像这寺庙里确实没人了,我才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转身站在门口,把手电光束探照进去。
目光跟着探照进去的手电光束聚焦,呈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已然不是一个半月前离开时,那副佛法庄严的佛殿,而是——一片废墟!遭到暴力打砸后的一片废墟!
原本供在大殿上方的阿嵯耶观音和大黑天佛像被推倒,泥塑佛身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还有几个和尚被砸死在了下面,看上去死的时间并不久,但尸体已经遭了苍蝇,嗡嗡乱飞。
挂在最上方的鎏金牌匾同样也被摘下来砸了个稀巴烂,以及整个主殿关于展现佛法庄严的任何陈设、装饰,也一概没有逃过暴力。
看着眼前的狼藉,我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最直观的感触就是——这是来自于对佛门的很深恶意!
要不然不可能连那块挂在最高处的牌匾,都给摘下来砸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