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还有间隐秘的偏室,那这就对了!
还不等我说话,杨老大抬腿就要过去,但我被及时伸手拉住,给他使了个“我来”的眼神。
手里拿着破凶刀,遇到突发危险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杨老大也没跟我争,冲我点了点头,和孙反帝紧跟在我身后。
我走到黑幔帐前,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破凶刀,用刀刃一点点把幔帐拨开。
幔帐刚被拨开一条缝,手电光都还没有照进去,我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幔帐后面直扑我的面门,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刀捅进了有血有肉的肚子里,溅了我一脸的血。
我强忍着这种莫名的恐惧,硬着头皮用刀刃把幔帐在脸面前彻底拨开,手电光跟着照进去,目光所看到的景象让我瞬间全身血液凝固,站在原地瞳孔直接扩大了一圈。
这间偏室不大,目测只有十几个平方,四壁都是青砖,墙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暗褐色血渍。
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也就是我拨开幔帐手电光和目光最先触及到的,是里面靠墙摆着的一张半人高的木质供台,台面浸满了暗红色的油垢,像是卖肉摊的案板,但上面摆放的不是分解好的猪肉,而是器官!
有心脏、肺、肝脾,在供台上一字排开,没有用常规的碗碟器皿盛放,而是下面全都垫着写满黑色符文的黄纸,像是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供奉祭祀,旁边只放了一个莲花碗,但碗是空的,只残留了一些黑褐色血印。
最让我感到极度不适的是,这些器官都特别的小,心脏只有鸭蛋那么大,还有肝脾、肺,都不像某种动物的,并且从血迹的颜色来看,时间并不久。
在这些以器官为供品的上方,供台最居中的位置,放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圆形玻璃容器,容器里盛满浑浊的水,里面隐约沉着一个熟悉的黑影。
我把手电光直直照上去,手电光透过水的浑浊,那里面沉着的黑影,正是我们从浮屠塔里带出来,拿给段文海交差的苏迦多尸身!
但当时我们把苏迦多的尸身从浮屠塔带出来,又在普玛底村耽搁了好几天,尸身都已经腐化的不成样子了,可此时玻璃容器里的尸身却是‘完整’的,就像是愈合恢复了一样,甚至就连那张脸,嘴角还在时有时无的上扬着,好像是在为‘新生’得意……
屋内除了这张浸血的供台之外,还到处贴满了黄纸符咒,立着六个纸扎的孩童,有男有女,五官相貌不同,身上画的衣服也不同,胸前用血水写着名字以及两个年月,一个是1895年xx月xx日,精准到几点几分。
另一个是近期日期,最早的是1993年10月11日,也就是大概一个半月前,我们把苏迦多的尸身交给段文海的后一天。
在后面就是1993年10月18日、25日、11月初2、每一个的时间都是精确间隔七天,最近的是12月初5,也就是三天前!
从我们一个半月前离开天为寺到今天,总共经历了六个七天再多三天,刚好扎了六个孩童纸人!
不!
不是扎!
在距离这些纸扎孩童不远处的另一个墙角,还有一张木桌,那木桌上浸的血渍更深更厚,旁边墙上还挂着几把带血的尖刀,旁边地上是一个铜瓮,铜瓮里盛着黑褐色的粘稠血液,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看到这些,我又猛地重新看向供桌上的那个带血的莲花空碗,和装着苏迦多尸身的玻璃容器里浑浊水渍,一个恐怖的猜测在我脑子里“轰”得炸开。
这就是段文海供养苏迦多的方式,也是最邪恶的古曼童供养手段。
有些古曼童只需要给它水果、玩具、陪它说话、玩耍。
而最邪恶的养古曼童方式,是给它新鲜的血液、内脏!贡品七天更换一次,每隔一段时间往玻璃容器里倒一碗血养身……
在这种极端的供养方式下,短短四十五天,就能让苏迦多‘卷土重来’,反噬了段文海这个供主,又砸了天为寺……
一想到这儿,我心头顿然升起一团怒火直冲脑顶,同时心里跟着升起一阵剧痛,犹如一把钝刀直插在我的心脏上,再反复绞割,疼得我无法呼吸,双腿发软的险些瘫在地上。
这个心痛是内疚,是自责!
要不是我们把苏迦多的尸身交给段文海,或许就不会有供台上的这些贡品,整整六个孩童纸扎人,身上写的生辰全都是八岁!
才仅仅只是八岁……
那纸扎人的一张张小脸在面朝着我这边看,仿佛是在带着某种怨恨,看得我心痛的根本不敢再去直视。
我曾经也有想过,把苏迦多的尸身交给段文海,可能会是一场助纣为虐,但当时我想的是,这世间本就满是罪恶,独善其身,明则自保才是生存之道,反正以后的事情,我又看不见,也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段文海养古曼佛的手段,居然会邪恶到这么没有人性,手段居然会这么狠毒!
并且我还亲眼看到了,这就像是在指控我的罪证,让我的心在控制不住的巨颤,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侵入了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小守儿!”杨老大也明显看出了我的反常,赶紧在后面撑住我的身子。
孙反帝也立马一步过来,伸手把遮挡在门前的幔帐全部扒开,在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惊得身子一震,并且也从这充满血腥味的景象里,看出了事情的本质,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
孙反帝和我一样,惊愕、愤怒、心痛的情绪在心头疯狂交织在一起。
不过孙反帝很快就从这种复杂情绪中挣扎出来,扯着嗓子把这些罪恶全都强推在段文海身上,咬牙嚎骂:“我操他娘的,段文海真他妈是个畜生啊!活该他惨死,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