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大在后面撑着我的身子,手也下意识紧抓着我的衣服,咬牙骂道:“日他娘的,阿泰不是说供养古曼童只需要水果和玩具,陪它聊天玩耍吗?”
我自然能听得出来,杨老大这是在故意用不知情,以‘不知者无罪’来换个自我心理安慰。
我同样也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段文海造的孽,以此来平复情绪。
因为我清楚,现在不是自责和内疚的时候,阿乔人还没有找到,苏迦多在玻璃罐的尸身,以及嘴角扬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都在无形暗示着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所以我们现在要赶快找到阿乔,还要防备苏迦多的灵又会以哪种新的形式存在着。
能反噬段文海,把天为寺砸成这样,说不定比寄附在那条巨蛇上更凶!
但是我们一路找到这里,却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诡异。
这种如同暴雨前的宁静,让我有种强烈预感——苏迦多不敢跟我们硬刚,它在等机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应该也有办法逼它出来!
“老杨,把那破罐子砸了,先把尸体拖出来剁碎,打包带回去喂狗,省得再来害人!”
我带着一肚子怒火,又把手电光照向供台上玻璃罐。
我虽然对古曼童这个来自东南亚的邪术了解不多,但从浮屠塔的情况,和在普玛底村蘑菇屋看到的床头人影,再结合当下,我觉得这种邪术的核心原理,就是‘供尸养灵’。
简单粗暴点来解释,就是把尸身用邪术供着,通过尸身接受的供给,进行养灵。
在浮屠塔顶层,苏迦多把自己的尸身安置在一个密封的水晶容器里确保永久不腐,接受普玛底村数百年的上供,才能让灵寄附在巨蛇身上。
在我们斩杀了那条巨蛇后,苏迦多的灵失去了寄主,再加上尸身被拖出来严重腐化,导致灵的能力极弱,只能带着怨恨,半夜站在床头看着我们。
如果当时我们没有把苏迦多的尸身交给段文海,而是一把火烧了尸身,那么他的灵就算不灭,最多也就是一个没了根的孤魂野鬼。
结果我们把苏迦多的尸身交给了段文海,段文海又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用孩童精血来供养,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所以既然苏迦多的灵躲着不出来,那就先把它放在玻璃罐里的尸身给砸了,先断了它的根再说!
杨老大没有把背包带下来,摸了摸身上也没有特别合适趁手的家伙,又转身把手电照向身后的降魔杵,把降魔杵拿了过来,二话不说,高举着降魔杵就要朝着玻璃罐上砸。
我在旁边看着杨老大凶戾的眼神和粗暴的动作,心里并没有期待这一杵砸下去的效果,而是紧握着破凶刀,眼珠子疯狂转动瞄着四周,警惕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因为如果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苏迦多肯定会以某种形式来护他的尸身。
结果还真就被我给猜中了。
就在杨老大高举着降魔杵,顶端铜环撞击着哗啦啦作响,即将朝着玻璃罐砸下去的那一刹,四周并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但却突然出现了一道短促的呢喃声,非常突兀的掺进铜环碰撞的声响里!
这听着像是一声呢喃,又像是一声被刺激的虚弱呻吟,让杨老大高举着降魔杵急停滞在半空,目光下意识瞄向供台下面。
“是阿乔!”孙反帝同样听着这道声音反应激烈,惊喊的同时立即半蹲下身,把手电光朝着供台下面照。
我也听出来这声音就是阿乔的,也确定就是从供台下面传出来的。
刚才我们的注意力全都被供台和周围的纸扎孩童所以吸引,并没有注意供台下面。
此时弯腰低头往供台下面一看,供台下面还挂了一块黑布,上面用血水密密麻麻写满了蝌蚪符文,遮住了里面的空间。
“老杨,下面!”
我没有立即过去掀开黑布,先喊了一声杨老大。
杨老大放下滞在半空的降魔杵,也谨慎地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蹲下身去用降魔杵挑起挂在供台下面的这块黑布。
当刚挑开黑布的一角,手电光直刺进去,我的目光都还没来得及聚焦,就先看到了一张沾满鲜血的脸,正迎着手电光直视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阿乔!”
我心脏瞬间骤停了一下,当目光完全聚焦上去,一眼就认出这张脸是阿乔,人正躺在供台下,身下是一片血泊,看上去状态很差,在看到我时,濒死的绝望眼神迸发出一丝意外的惊讶在眼眶里滚动,但脸上已经组织不起任何表情,半张着嘴想要说话,也只有喉咙在动。
眼睛在动,人还活着!
但不确定黑布后面会不会藏着危险,我没敢冒然钻进去救人,先冲过去一把拽住黑布,试图先把黑布扯下来。
结果这块黑布在供台上钉得很紧,我铆足了劲儿也没扯掉,供台的四个角死死固定在地砖上也是纹丝不动。
同时在扯拽中,更多的手电光照进去,我眼角余光又赫然看到,在阿乔的身旁还有一张血脸!
我也一眼就从那张血脸下的立体五官认出来,是阿泰!
阿泰也在供台下面,但双眼是闭着的,不确定是死是活。
“阿泰也在里面!”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在没有确定供台下面的全部情况之前,也不敢冒然钻进去,又赶紧反手拿着破凶刀,用刀刃沿着黑布一刀割到底。
呲~~~~~~~
当把整块黑布割开扯掉后,手电光完全照进去,这也这才看清供台下面的全部情况,下面就只躺了阿泰和阿乔两个人。
两人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的糟烂,露着一道道皮开肉绽的抓痕,一个眼珠子还在动,另一个生死不明。
我看供台确实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来不及分析到底遭遇了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快先把人救出去!
只要能把人救出去,苏迦多就不管了,无论它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出去后就往这里面扔几个雷管,再放把火把寺给烧了,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它!
带着这个想法,我立即钻进供台下面,伸手抓住阿乔的一条胳膊。
然而也就是我刚要去把阿乔往外拖,却看到阿乔侧脸贴在地上,眼珠子还一直在眼眶里乱动,不停地把眼珠子朝着一边的眼角往上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