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乔把眼珠子朝着一边眼角往上瞥的频率很快,像是闪烁的警灯在疯狂释放着一个极具危险的信号。
我刚才还特意确定供台下面只有阿乔和阿泰俩人,没有任何危险才钻进来救人,却唯独大意忽略了顶上。
糟!
这让我瞬间警铃大作,同时感觉后脑勺一阵发凉,也顾不上再把阿乔往外拖,猛地甩头朝着顶上看。
也就是这向上一甩头,我因为过度紧张而收缩的瞳孔在聚焦到头顶后,又猛地被放大,心脏也跟着一下子就顶到了嗓子眼儿。
映在我放大瞳孔里的是一张脸,正悬在头顶凝视着我!
由于供台下面的空间只有不到一米高,这张脸仅差几公分就贴在了我的面门上,就像是一个贴脸的巨大特写,塞满了我放大的瞳孔里,所以看的也特别真切。
这是一张只有八九岁年纪的娃娃脸,却没有一丁点孩童该有的稚气,而是带着极致的诡谲,脸色煞白,皮肤薄得能看到细密的青灰色静脉,像蛛网一样在脸上铺开,脑门儿上微微凸起着几条青筋。
最诡谲的是他微微塌陷的眼眶里嵌着的一双黑眼珠,里面居然有两个瞳孔,一枚瞳孔神色空洞,另一枚瞳孔像是熟人打招呼般,直勾勾盯着我转动!
这一个眼神的对视,就让我心里对这个诡谲有了答案,身子出于本能反应的向下一瘫。
视线被拉开后,我也才看到这孩童的身子,身上就只穿了件黑色肚兜,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露在外面的皮肤同样像是被水泡的发白,满身血污,身子如同一条壁虎贴在供台下面,扒着供台两边内角的双手五指也全都是还没干的血迹。
当这一幕在我眼前完整呈现时,我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更准确的答案——阿泰曾经跟我说过,流传于东南亚的降头师可以对付古曼童,这说明同样流传于东南亚的古曼童,跟降头术之间存在一定关联。
我记得在降头术里,有一种叫“灵降”,施法者通过获取被施法者的生存八字,选出一个绝佳契合的身体,可以跟施法者建立一道无形的联系桥梁,说人话就是灵魂夺舍,被施法者大多都会首选童子,也叫做“灵童”!
在浮屠塔里,苏迦多的灵寄附在巨蛇身上,辗转落在段文海手里后,段文海又将其找了个‘灵童’寄附。
“小守儿,咋了?”
杨老大看我突然扭头被吓得一激灵,也嗅到了危机,朝我暴喊一声,拿着降魔杵就要往我这边爬过来。
“不要!出去!”我赶紧脱口暴喊,脑子里首先跳出来的念头是这供台下面的空间太挤,手脚会极大受限,自己也手忙脚乱的试图往外退。
可还没等我这声暴喊落音,身子也才刚往后蜷缩着退了一寸,头顶那灵童的双瞳骤然瞪起,脸上也跟着起了表情,咧嘴露出黢黑牙龈,脑门儿上的几条青筋随着表情的狰狞而凸起,身子猛地扑向我的面门。
由于供台下的空间实在逼仄,灵通扑下来的速度极快,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我半截身子就像是一头扎进了提前设好的陷阱里,根本就来不及迅速退出去,半跪着双手撑地,也来不及去做任何反应,直接就被灵童扑下来贴脸抱住了头。
至于到底是怎么被抱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因为整张脸都已经被贴住,眼前一黑,就感觉到脑袋被压得特别重,如同被套了个麻袋。
紧接着脊背传来几道火辣辣的疼,疼得我头皮发炸,扯着嗓子直号,握着破凶刀的左手臂也顾不上再去撑着地面,刚试图朝着头上扬起,大臂就被一只小手凌空抓住,手虽感觉很小,力量却极大,握不住我的大臂,但手指一掐,刚好就掐在了我的大臂的麻筋上,破凶刀随之脱手。
完了!
当破凶刀脱手后,我就彻底慌了,耳边跟着炸响起孙反帝的惊喊:“操!小鬼……小鬼!”
“拉!快拉!”
惊喊中一只大手又从外面抓住了我的脚踝,试图把我从供台下面拉出去。
我也在试图跟着往后退,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只要能从供台下面出去,外面就有充分的施展空间。
可让我心里更慌的是,灵童正面抱着我的头,双腿缠着我的脖子,一手小手从脊柱骨一直挠到肩胛骨,然后犹如一把铁钩,抠在了肩胛骨上,另一只手不知道抓在了供台的哪个位置,抠着我的肩胛骨跟外面抓着我脚踝的手拔河。
“嗷~~~~疼!疼!松手……松手……”
被用手抠在肩胛骨上拔河,这疼得我整个人几乎要疯掉,声音喊得发裂,顾不上具体喊让谁松手,不管谁松手都行,反正肯定不能这么拽。
外面具体也不知道是谁在抓着我的脚腕,听着我歇斯底的撕裂号叫,赶紧松手。
抠着我肩胛骨的那只手还没松,并且还在把我往里拖,我疼得受不了,心里明知道被拖进去危险更大,但也根本没得选,只能先顺着这股力量往里爬,然后一只手胡乱地往头上扒,混乱中抓住缠在我脖子上的一条肉乎乎的小腿,也不顾上三七二十一,本能地就往外掰,另一只手臂被抠着肩胛骨,疼得完全使不上力。
这灵童的力量要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就像是一块牛皮糖被糊在脸上,但当我抓住一条小腿往外掰,脖颈紧跟着一松,被掰开却很轻松。
这种轻松感并没有让我有任何庆幸,反而是敏锐地嗅到了灵童的意图,内心警铃大作,赶紧用手捂住了喉咙。
在这种没有任何外力武器的情况下,最薄弱的要害就是喉咙!
幸好我的敏锐判断是正确的,刚才并不是我用手掰开了那条缠在我脖颈上的腿,而是他自己松开的,想要腾个空用手去抓我的喉咙。
但凡我慢半秒钟,被他先抓住喉咙,那后果就是指甲直接刺进皮肤,拽住喉头气管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