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踏出这一步了吗？”
杨过轻声自语，目光穿透层层宫阙，落在了地宫深处那道倔强的身影上：
“水云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狠劲，连血祭之法都敢用。
不过也好，以她的天赋和积累，再加上这三年来我为她打下的根基，渡过这一关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而从容，仿佛女帝正在经历的这场生死大劫，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注定会赢的棋局。
而在玄天殿外，幻音坊的九大圣姬早已齐聚于此，个个面色凝重地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为首的梵音天一身紫色长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姐，陛下她……不会有事吧？”
说话的是排行第七的妙音天，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梵音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陛下天资卓绝，又有杨公子亲自指点，自然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平静，可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紧张与不安。
“可是……”妙音天还想说什么，却被排行第二的玄音天拉住了手。
“七妹，相信陛下。”玄音天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陛下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她选择在今日冲击天人境，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就在九位圣姬交谈之际，天穹之上的异象再度发生了变化。
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光柱内部的那些山川日月，飞禽走兽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带动着漫天的金色云海也跟着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覆盖百里方圆的巨大云涡。
云涡的中心正对着岐国王宫，正对着玄天殿地宫中的女帝。
一股浩瀚无匹的天地之力从那漩涡中心倾泻而下，顺着金色光柱直直地灌入女帝的体内。
那是天地对大道的馈赠，是天人境强者诞生时必然会引动的天地灌顶。
“来了！”杨过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微前倾，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天地灌顶，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能承受多少天地之力，决定了你在天人境中的根基有多深厚。
水云，撑住了！”
地宫之中，女帝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天地之力如同九天银河倒泻，汹涌澎湃地灌入她的体内。
那股力量庞大得超乎想象，所过之处，经脉被一寸寸撕裂，骨骼被一点点碾碎，又在天地之力的滋养下重新生长、重组。
这种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剧痛，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人都精神崩溃。
女帝的七窍已经渗出了鲜血，身上的玄色龙袍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那曼妙而倔强的曲线。
她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她的脊梁却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永不弯折的神剑。
“本帝……绝不会……倒在这里！”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与此同时，她拼尽全力运转体内的真元。
引导着那股浩瀚的天地之力在经脉中有序地流转，将它们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融入自己的内天地之中。
她的内天地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一方小小的混沌空间，此刻在天地之力的灌注下迅速扩张，山川拔地而起，江河奔涌流淌，日月交替轮转，星辰点缀苍穹。
那一方小小的内天地，正在演化成为一方真正的世界！
这便是天人境的真谛。
体内自成天地，与外界大天地共鸣呼应，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整个凤翔城，不，整个天下都被那恐怖的天地异象所震撼。
金色的云涡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漩涡中心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愈发明亮刺目，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耀成金色。
无数百姓跪伏在地，向着王宫的方向顶礼膜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感受到了那种源自天地大道的威严与神圣。
远在各地的武道强者们更是心惊胆战。
修为越高，越能感受到那股威压的恐怖。
一些神霄境的强者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都在那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
“这种程度的天地灌顶……简直是闻所未闻！”
岭南那位白发老者失声惊呼，苍老的面容上满是不可置信：
“老夫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关于天人境的记载，寻常武者突破天人境，天地灌顶能够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已是天资卓绝之辈。
这……这都已经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结束？这突破的究竟是何等妖孽的存在？”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地宫中的女帝同样在承受着远超常人的考验。
寻常武者突破天人境，引动的天地之力不过是涓涓细流，而她引动的却是滔滔江河。
这固然有她自身天资卓绝、积累深厚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这三年来杨过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
那些杨过以自身功力为她淬炼经脉，拓展丹田的日日夜夜。
那些杨过传授给她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玄妙功法，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她冲击更高境界的底蕴与根基。
但也正因为根基太过深厚，她引来的天地之力才会如此磅礴恐怖，她所承受的痛苦才会如此剧烈。
就在女帝感觉自己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水云，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莫要抵抗天地之力，也莫要刻意引导。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天地至仁，孕育万物而不言。
顺其自然，方可天人合一。”
那是杨过的声音。
女帝心中一震，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一直在守护着她。
就像这三年来，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杨过的指引，松开了对天地之力的引导与抵抗，将心神完全放空，任由那股浩瀚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自由流淌。
说来也奇怪，当她不再刻意去控制那股力量时。
原本狂暴无比的天地之力反而变得温顺了起来，如同一匹被驯服的烈马，顺从地在她的经脉中有序流转。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蜕变。
断裂的经脉在天地之力的滋养下重新连接，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
碎裂的骨骼重新生长，变得晶莹如玉，坚不可摧。
她体内的真元也在天地之力的融合下发生质变。
从原本的金色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色，那是天人境强者独有的“天元”。
比真元更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形态。
而在她的丹田深处，一方完整的内天地已然成型。
那方天地之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草木花鸟，俨然一个缩小版的真实世界。
这便是天人境强者最大的倚仗。
内天地。
在内天地的加持下，天人境武者的力量近乎无穷无尽，只要内天地不崩，真元便永不枯竭。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金色云涡终于开始缓缓收缩。
笼罩方圆数百里的金色云海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也逐渐变细、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金色的光丝，消散在夜空之中。
天地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种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
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从王宫地宫深处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如山如岳，如渊如海，磅礴浩荡，不可阻挡。
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固，空间都为之扭曲。
凤翔城中的将士们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下了一座万钧大山，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那是天人境强者的威压！
“成了！”梵音天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素来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激动的神色。
玄天殿外，九大圣姬齐齐跪伏在地，向着地宫的方向恭敬叩首：
“恭喜陛下踏入天人，武道通神，万寿无疆！”
杨过站在阁楼之上，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息，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伸出手，遥遥向着地宫的方向虚虚一握，像是在隔空抚摸谁的头顶。
“做得很好，水云。”
他轻声说道：
“不愧是我杨过的女人。”
地宫之中，女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瞳孔深处不再有金光流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混沌之色。
那混沌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倒影，仿佛一方真实的天地被她收纳在了双眼之中。
这便是天人境强者独有的“天地瞳”，一眼望去，可洞察天地万物的本质。
她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那么此刻的她便是一柄归鞘的神兵，锋芒内敛，却更加深不可测。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她就是这天，就是这地，就是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这便是天人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