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三个小时的忙碌,张明和叶凡一起,终于把两大麻袋鱼全都收拾妥当了。
刮鳞、去内脏、清洗、沥水,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用细绳串起来,挂在了院子里的竹竿上。
银白色的鱼身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条挨着一条,挂得满满当当,比之前那批还要密实几分。
张建国端着一杯凉茶站在院子里,看着竹竿上那些鱼,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喝了一口茶,正要说什么,叶凡在旁边忽然冒出一句。
“大姨夫,这鱼晒好了,不会又被人给偷了吧?”
张建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端着茶缸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竹竿上那些鱼,又看了看墙头,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琢磨什么。
张明正在旁边收拾刀具和水盆,听见叶凡这话,也是直起身来。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小凡说得也对,得防着点。
这样吧,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也住在这边。
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小毛贼敢来咱们院子里偷东西。”
张建国听了这话,脸上的愁容顿时散了几分。
对于自己儿子的战斗力,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像是一麻袋将近200斤的鱼,他一下子就能提起来。
这力气如果打在别人身上,那还不得把别人给打哭。
他拍了拍张明的胳膊:“行,有你在这边守着,我就放心了。”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晚上把对门咱家的屋门锁好了,别这边的东西没丢,那边的东西丢了。”
张明点了点头,把收拾好的刀具放回屋里,又看了一眼竹竿上那些鱼,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这几天晚上他就住在这边,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往他家伸手。
与此同时,轧钢厂里也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人们开始收拾工位。
有的在洗手,有的在换衣服,车间里弥漫着一股铁屑和机油的气味。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把工具一样一样地归置好。
他擦了擦手,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在收拾东西的贾东旭。
“东旭,晚上你跟老刘他们一块回去吧,我有点事,先不回去了。”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尽量放得平常。
贾东旭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师傅,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师傅,您又不回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像是想从师傅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易中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开口。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他说完转身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朝车间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刻意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易中海走到车间门口,刚要迈步出去,忽然又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又往回走了两步。
贾东旭正低着头收拾东西,抬头看见师傅又回来了。
以为他还有什么事,便问道:“师傅,您还有什么事?”
易中海站在贾东旭面前,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回去以后,跟你师娘说一声,就说我这几天有事,不回去了,让她别担心。”
贾东旭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
“师傅.....您是一晚上都不回去,还是.....几天都不回去?”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多问的意味。
“对,这几天都不回去了。你就跟她说我有事要处理,让她别等我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看着师傅那张不太想多说的脸,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师傅您放心。”
正说着,下班铃声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工厂里回荡开来。
贾东旭把最后几样工具放进柜子里锁好,背上自己的布包,跟在了易中海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车间,穿过厂区,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至于刘海中以及院子里的其他人,他们也都是约定好了在场外的某个地方集合。
出了厂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易中海心里盘算着去春杏那边的事,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贾东旭跟在后面,低着头想着师傅这几天不回家的事。
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两人刚走出厂门口没几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虎哥,你看,是易中海!”
易中海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去。
路边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瘦猴那张瘦长的脸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而在他旁边,虎哥正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易中海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那些在关押室里被殴打、被威胁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让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愣了一瞬,随即突然转身,撒腿就朝厂里跑去。
“站住!别跑!”虎哥和瘦猴同时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在发颤。
“师.....师傅!”
他下意识地也想跟着跑,可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易中海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厂门,消失在门卫室后面的拐角处。
虎哥和瘦猴追到厂门口,正要往里冲,却被门卫室的保卫科人员拦住了。
一个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挡在门口。
他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往里闯的?”
虎哥连忙刹住脚步,堆起一脸笑容,语气也放得客气了几分。
“同志,我们找易中海,有点私事要跟他说,刚才看见他进去了。”
保卫科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脸色依然严肃。
“这里是轧钢厂,外人不能随便进。
你们要是找易中海就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等他出来了再说。”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