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走出会议室,奇迹师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着。
海都南部的暮色开始沉降,霓虹接替日光,一点点爬上街角巷尾。
这一带藏着许多说不清的生意,大大小小的电玩城挤在楼宇之间,招牌闪着廉价而刺眼的光。
路过其中一家时,她被门口那台抓娃娃机牵住了脚步。
红绿交织的机身在夜色里格外鲜艳,玻璃擦得透亮,映出她有些倦意的脸。
机器内部,彩灯一圈圈流转,照亮那些装在透明圆球中的娃娃——小熊歪着头,兔子耷拉着耳朵,每个都像被封存进一颗小小易碎的梦里。
四下无人,只有机器运转时低低的嗡鸣。
六芒星从她口袋中轻轻浮出,悬在肩侧,散发着静默的淡紫色光晕。
穿着背带裤的少女蹲下身,视线与娃娃齐平。
她望着圆球里那一张张略显憨厚的玩偶笑脸,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说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
“第一次遇见奇迹神上……也是在抓娃娃机里呢。”
六芒星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身畔缓缓旋转了一圈,光芒柔和,像一声无声的应和。
记忆被拉回那年夏天。
父母离婚,母亲远走,父亲很快有了新家。
新来的后母看她时,眼里总像隔着一层冰。
家里渐渐没了她的位置,好在母亲离开前,给她留下了一套小小的房子——那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某个休息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带裤,和同学漫无目的地晃进商业街。
热闹是别人的,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走了很久,两人最后还是钻进了一家喧闹的电玩城。
一楼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机,灯光绚烂,音乐喧哗。
毛茸茸的兔子、憨态可掬的小熊、时下流行的卡通形象,都装在透明的箱子里,等着被人带走。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热闹的玩偶,却被角落里一台不起眼的机器牵住了。
那台机器里装的不是普通的玩偶,而是一颗颗透明的球形胶囊,每颗胶囊里都静静躺着一只手掌大小的毛绒玩具。
她的视线缓慢地扫过那些胶囊——雪白的兔子、火红的狐狸、嫩黄的小鸡……最后,停在了一颗胶囊里。
那是一个紫色的六芒星玩偶。
绒面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朴拙,星星的六个角也并不完全对称。
可就在看见它的那一瞬间,一种奇异温热的感觉从心底漫了上来,陌生,却又像等待了很久。
“哇!”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那个紫色的星星好好看……我想要那个!”
旁边的同学凑近看了看,小声说:
“那个星星……有点丑吧?看着好廉价。你看旁边的小狐狸多可爱,还有那个兔子,毛茸茸的。”
背带裤小姑娘没有移开目光。
她望着那颗在胶囊里静静发光的紫色星星,摇了摇头,声音异常坚定:
“不。我就觉得它好看。”
“哗啦——”
一枚亮晶晶的游戏币从凹槽滚落。
她握住那冰凉的金属手柄,手心微微出汗,屏住呼吸,小心地操纵摇杆。
银色的金属爪晃晃悠悠地移动,对准了那颗盛着紫色星星的透明胶囊。
她对自己的技术并不抱希望,毕竟之前也试过很多次抓娃娃,爪子要么软绵绵的,在最后一刻松脱,要么根本没瞄准,什么也抓不上来。
所以她今天买了一大碗游戏币,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可是这一次,摇晃的爪子却异常平稳。
它精确地悬停在了胶囊的正上方,然后笔直落下,张开的三爪稳稳地扣住了那颗圆润的胶囊。
“咔哒。”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爪子收紧,将胶囊牢牢抓握,平稳地移向出口。
“哗啦——”
又一声悦耳的响动。胶囊掉进了取物口,静静躺在那里。
捧着满满一碗游戏币的女孩呆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取物口里那颗属于她的“星星”,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嘴,眼里瞬间涌上欣喜的光。
“抓……抓到了?”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一次就抓到了!”
从此,那个紫色绒面的六芒星玩偶跟着她回了家。
她把它放在自己小小的床上,让它坐在一堆毛绒玩偶的正中央。
她会搬出自己的过家家套装,塑料小锅里装着塑料菜肴,然后煞有介事地翻炒,再挨个喂给排排坐的玩偶们。
有时她还会给它们编排小小的剧场。
只是无论故事怎么变化,公主、勇士、或是森林冒险,她总忍不住偏心,让六芒星玩偶成为那个被所有伙伴爱护的中心,成为故事里不言而喻的小小团宠。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淌过去。
女孩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随着年龄增长,身体里的钟摆似乎越走越慢。
胸闷、咳血、左肢针扎似的疼痛,成了常客。
直到某个寻常的清晨。
她吃完简单的早餐,刚站起身,世界突然倾斜颠倒。
“砰!”
身体重重砸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意识像浸入深水,迅速模糊下沉。
视线一片昏黑,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被抽走。
“救……”
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得散在空气里,无人听见。
家里空荡荡的,这个灾难性的跌倒,本该无人知晓,就此沉没在寂静中。
直到——
床上那堆毛绒玩偶中间静静躺着的紫色六芒星,忽然毫无征兆地迸发出璀璨的紫色光芒。
“嗡——————”
低鸣声,仿佛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
“啪嗒。”
手术室的无影灯豁然亮起,冷白的光吞没一切。
手术刀划开皮肤,在血肉间快速而精准地移动缝合。
数台仪器从不同角度投来光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的寒意。
病房角落,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响。
“嗒……嗒……嗒……”
但那代表生命的红点跳跃的节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迟缓绵长。
主治医师盯着屏幕,许久,很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压着沉重的疲惫:
“恐怕……没办法了。”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行时低低的嗡鸣,和那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的——
“嗒……嗒……”
“嗒———嗒————”
“嗒————————”
红线在屏幕上拖出一道漫长而平直的尾迹。
就在那象征生命的红线即将彻底拉平,坠入永恒的静止时——
一束温润的紫光,忽然无声无息地从手术室的门缝底下渗透进来。
它漫过冰冷的地板,攀上器械的边缘,最终悄然流淌到手术台旁。
“嗒……”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错觉般的颤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和几乎停滞的呼吸中,屏幕上那条已然平直的红线,竟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
低低的抽气声出现,然后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在医生与护士之间迅速蔓延:
“刚刚……跳了?”
“是不是仪器故障?数据回传错误?”
“不……不是!看!又跳了一下!心率在恢复!”
“血压……血压也在回升!天啊……”
“这……这怎么可能?”
“奇迹……这真的是医学奇迹!”
病床上,女孩苍白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起初有些涣散,慢慢才凝聚起微弱的光。
所有医护人员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复苏中,没有人看见——
一枚散发着淡淡紫色光晕的六芒星,如一道无声的流光,穿越紧闭的手术室门“嗖”地飞来,悬停在女孩眼前,与她平视。
刹那间,女孩的视野被一种深邃而安宁的紫色笼罩。
整个喧闹而紧张的手术室背景,仿佛都退成了遥远模糊的布景。
六芒星在她面前缓缓旋转了一圈,柔和的光芒脉动着。
随后,一行清晰的紫色字迹,直接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带着一种宁静温和的力量:
【你好,我是奇迹之神。】
【你愿意,成为我的神官吗?】
? ?【答疑时刻】
?
问:按照神官会受到神的影响,逐渐变为畸形的设定,奇迹神官为什么没变成六芒星?
?
答:因为奇迹发生了。
?
问:君云期为什么没变成大象模样?
?
答:因为财神代行和财神本身是雇佣关系,并且财神跟所有“信徒”都是雇佣关系。
?
问:雇佣关系和信仰关系有什么区别?
?
答:雇佣关系要签劳务合同,信仰关系不用。有劳务合同保护的信仰者不会畸形化。
?
问:为什么奇迹之神一个真神会在抓娃娃机的透明胶囊里?
?
答:前面还有一大段故事,等下章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