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学领域，连体婴儿分离手术是难度极高的手术之一，这不仅仅是分开两个身体，也意味着全身血液流向的重新分配。
而且手术对象还是婴儿，她们的耐受性，血液量都还存疑。
会诊的时候，众人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等到手术时候，一共安排了全院各科室共五十二名医护人员参与，手术台上装了高清摄像头。
这样在观摩室待命的医护人员就可以随时了解手术进展。
早上八点三十分，手术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开腹。
插管，麻醉，一切顺利。
正当众人小心谨慎地准备下一步手术的时候，连体婴儿的心脏节律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砰砰，砰砰依次跳动，此刻突然变成单调的砰，砰。
两个动脉变成了一个！
这让滇省这边的人一下子就慌了。
“难道检查出问题了？莫非她们的心脏也是相融的？”
在没有开腹，亲眼看到心脏之前，任何的检查，都有可能存在误差。
尽管手术前确认了心血管造影的检查结果，可那些检查毕竟是间接的资料，所以众人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连带着院长王颂，也忍不住看向方知砚。
“方医生，这可如何是好？”
方知砚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略一思索后，当机立断道，“先开胸。”
他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看影像的能力。
虽然目前听声音不对劲儿，可是先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难道就因为声音，便能全部推翻先前的那些检查吗？
方知砚并不这样认为，所以他还是坚持开胸。
察觉到方知砚的态度，众人没有废话，直接开胸。
这场手术，虽然没有小日子那个患者的难度高，但需要的时间也是不少的。
所以这一次，众人把各个任务都分配下去。
开胸是由滇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进行。
等到连体婴儿的共用心包被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
大概过了十分钟，方知砚仔细检查一番后，表情轻松了几分。
“继续开腹。”
众人闻言登时激动起来。
连体婴儿有两颗心脏，只有前壁相连，所以手术完全可以继续下去。
开腹完毕后，术野被打开，接下来便是肝脏分离。
这就轮到了方知砚的操作，他迅速上台，开始准备手术。
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而手术室外，方知砚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起初帮忙保管的人见是一个跨境电话，没接。
结果电话第二次拨打进来，结果却操着一口英语。
这边的人愣了一下，没太过在意，解释了一句方知砚在手术，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听懂了没有。
片刻后，第三遍电话又打了进来，这下子保管的人有些绷不住了，匆匆拿着手机去找方医生。
但方知砚此刻正在手术，而且手术到了最要紧的时候，所以根本不可能分心，电话只能被拦住了。
不过，医务处主任裴远听说这电话一直打过来，犹豫了一番后，便帮方知砚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说的是英语。
裴远愣了一下，不过好在，他也会英语。
虽然说口语差点意思，但至少还是听得懂。
听到那边询问是不是方知砚，他也是连忙回应道，“是的，不过方医生在手术，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接电话。”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随后继续开口道，“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方医生说，请你务必给他接电话。”
“接不了啊现在。”裴远也很无奈，“你是什么人啊？要不然你告诉我，我去给您转告一下消息？”
“抱歉，这个消息很重要，并且是绝对保密的，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而且只能让方医生本人来。”
对面的声音很严肃，而且貌似真的必须要让方知砚亲自来接电话才行。
所以此刻的裴远，其实也有点着急。
这外国人怎么听不懂话呢，还必须让方医生过来。
“不可能的，方医生现在在做连体婴分离手术，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他没有办法接到电话的，只能我来帮忙转告。”
裴远耐心地解释着。
话音落下，那边犹豫了几秒，然后挂断电话。
裴远一脸无语。
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打个电话犹犹豫豫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当他准备跟方知砚汇报一下情况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裴远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接通了。
“喂？您好，想清楚没有，需要我帮忙转告一下吗？”
听着裴远的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更加严肃了。
“好的，先生，我们现在需要您帮我们给方医生转告一下我们的意思。”
“但是，也希望您一定要保密，千万不可以让除了你和方医生以外的第三者知道，可以吗？”
这要求实在是太神秘了，连带着裴远都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还要这么保密不成？
难道真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裴远犹豫数秒，心中好奇，再加上这个电话已经打了很多次了，所以他还是开口道，“好的，我保证，除了我和方医生以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那就好。”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随后声音一下子变得沉稳，凝重起来。
“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是瑞典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而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是我们首个揭晓的奖项。”
“今年我们的第一获奖者，考虑中原京都医院的方知砚，方医生。”
“请问方医生是否愿意接受我们授予给您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话音落下，裴远一下子僵在原地。
什么东西？
瑞典？
诺贝尔奖？
方知砚？
你说在手术室做手术的那个年轻人，拿了今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一时之间，裴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而电话那头的人则是继续开口道，“先生，请您尽快帮我们转达一下这个问题，并且把方医生的回答告诉我们。”
“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是十分钟内给予答复，可以吗？”
“方医生如果不愿意，我们还得联系下一个获奖者。”
裴远张了张嘴。
不愿意？
方知砚能不愿意？怎么可能！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方知砚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一个诺奖的标准流程，肯定要询问一下。
所以，裴远直接开口道，“十分钟，给我十分钟，我这就去帮你们要答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