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经过长时间的精心疗养,秦子吟胸膛处的伤势终于彻底康复,百骸经络内的隐患也基本根除。新生的血肉莹润饱满,与旧体浑然如一。
唯一的遗憾,便是那条右臂,断口处依旧空荡荡的,迟迟不见新生的迹象。
朝淑本刚刚结束天外之战,便匆匆赶回小寒宫。一番了解之后,他将秦子吟唤至面前。
“你这条右臂,处理起来倒是简单,但所需之物太过难寻,我手里没有这东西。”朝淑本仔细查探过秦子吟的伤势后,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如水。
朝淑本这等顶尖修士,手中自然不乏活死人、肉白骨的不世灵药。至于为何不用,答案显而易见。
秦子吟不值。
非亲非故,又非门中嫡系,朝淑本没必要为他做到那个地步。
“照孙涛的说法,可以用天道之力重塑,这同样比较麻烦,且耗费时日。”朝淑本摇了摇头,似乎在权衡什么。
秦子吟自始至终也没有抱太大期待。他又不傻,朝淑本凭什么帮他?对他而言,能有什么正面收益?
“多谢前辈挂怀。”秦子吟恭敬一拜,礼数周全。
“前段时间,蔺靖海联系我了,要你们回去。”朝淑本看着秦子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据我所知,蔺靖海那家伙手里,应该有能重塑你右臂的东西,而且还不止一种。”
秦子吟双眼陡然一亮,精光大作“师尊……让我回去?”
覆极洲,柒雪宗。
一别数载,秦子吟三人重归故土。踏上熟悉的山路,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心神怡然,忽觉天地之间分外清新,连那山风都格外温柔。
“终于回来了~”秦子吟长叹一声,胸中郁结一扫而空。再次呼吸上这熟悉的空气,整个人此刻是无比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啊。”江锁山接口道,旋即神色一黯,颓然低头,声音中满是哀戚“可惜画烽、夏合永葬异土,再也回不来了。”
“哎~”想到那两位同门,沈醉亦是长叹一声,眼眶微红,久久不语。
“苏长老要见两位师兄。”微草的声音忽然响起,清亮而恭敬“蔺峰主在等秦师兄,还请秦师兄尽快前去。”
“好。”秦子吟点头应下,拍了拍江锁山和沈醉的肩膀“过几日再叙,我先走一步了。”
“好,我们也走。”两人拱手作别,各怀心事,分道而去。
风月小院。
院中古木参天,疏影横斜。一精美素雅的木质躺椅置于树下,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蔺靖海一身便服,悠然躺着,好不惬意,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座冷峻冰山。
“师尊,我回来了。”秦子吟推门而入,看到正悠闲躺着的蔺靖海,颇为意外“师尊怎么有闲心躺着了?我印象里,您可是极少这般惬意的。”
“这躺椅是薇薇前段时间送来的。”蔺靖海淡淡说道,语气中察觉不到什么慵懒愉悦,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是一棵罕见的帝柳所制,确实舒服。”
“哈哈~”秦子吟扑哧一笑,眼中满是促狭“想来师姐换了一件不错的东西,不然师尊您怎会这般……”
“哈。”蔺靖海淡淡一笑,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好了。你那右臂,还习惯吗?”
习惯?完全是个笑话——都没有了,习惯什么!
“这才几年没见,师尊怎么会开玩笑了?”秦子吟看着蔺靖海,忍不住笑道。
“学一学。”蔺靖海神色依旧淡然“你们不也总是在私下里吐槽我冷得和冰山一样吗?”
话音未落,一道玄气自蔺靖海指尖飞出,如灵蛇一般盘旋而出,缠绕在秦子吟断臂处。
“啊!”忽然,一阵强烈的痛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异常强烈,仿佛断臂犹在、正被万针穿刺。
短短几个呼吸间,秦子吟便已是冷汗密布,牙关紧咬。
“幻肢痛……原来这么强烈!”秦子吟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
“无垢至衡道体。”蔺靖海查探着伤口处残留的道韵痕迹,缓缓说道“这个修为能修成这般道体,确实是不世出的天才。你能打过他,更是不错。”
“师尊,别夸了。”秦子吟忍着疼痛道,“还能长出来吗?师姐要是知道了,您这几天怕是难有清净。”
蔺靖海闻言,指尖又一道玄气飞出,没入秦子吟体内。那钻心的幻肢痛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回来的时间不是很好,太一祭刚刚过去。”蔺靖海沉吟道,“若是能赶上太一祭,效果会更好。”
蔺靖海顿了顿,继续道:你的道韵特殊,最好是用太一母气或者先天一气来重塑。如此一来,不仅右臂能长出来,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师尊。”秦子吟打断了蔺靖海的话,语气急切,“微草遍布陵武,这点消息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就别卖关子耍我了。”
蔺靖海直勾勾地看着秦子吟,颇有几分无奈“哎,真是。不就是担心思菱看见了,为你瞎担心嘛。从小教你的,现在全忘了?”
心思被拆穿,秦子吟低头尬笑,耳根微微泛红。从一开始,他对自己少了一条手臂其实不甚在意。
秦子吟所担心的,是其他人看到之后,会为自己担心。心里不是很舒服。
“你先慢慢熟悉此物,徐徐引动自身道韵与之交融。”蔺靖海说着,指尖一点灵光飞出,旋即没入秦子吟断臂之中。一股温热的气流徐徐融入经脉,如春水浸润干涸的河床,温和而绵长。
“多谢师尊!”秦子吟恭敬一拜,嘴角上扬,笑意毫不掩饰。
“先这样。等过一段时间,再帮你重塑手臂。”蔺靖海收起那副淡然神态,又恢复到冷峻如冰的面貌,语气也严肃起来“现在覆天神诀在即,宗门内部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做决定处理。”
“师尊您没什么要求?”
蔺靖海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距离开战,没多少时间了。在此之前,你想怎么做,选择一个怎样的位置只要你觉得合适就行。”
“弟子明白。”秦子吟正色道,“我会妥善处理的,不过速度可能没有那么快。”
“无妨,只要你能接受,并且在覆天神决中取得一个好的结果就行。”蔺靖海静静地看着秦子吟,语气平静。
“弟子明白了,我会从速处理的。”秦子吟正色道,眉头不禁皱起,事情不是那么好处理。
“从哪里入手都行。”蔺靖海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要快,时间不能拖太久。峰内事情处理完,宗门层面还有事情等着。要不我怎么会急着让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