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彤护着身后一群孩童,同样深陷白舞狮的悲煞领域。
无尽悲伤压满心神,泪水不受控制地不停滑落,眼眶通红,浑身发软。
可她死死咬着牙不敢倒下。她心里清楚,这里所有大人尽数脱力、死伤遍地,她一旦撑不住,身后这群孩子没有半点活路。
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悲恸,抬手甩出一张紫符。
符箓破空飞出,精准印在缓步逼近的淤青舞狮身上。
符火瞬间炸开,却没能伤到淤青舞狮分毫。
反倒一股诡异反噬顺着符箓链路倒冲回来,狠狠扎进江彤体内。
剧烈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让她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淤青舞狮毫无损伤,依旧步伐缓慢、死气沉沉地缓缓逼近。
江彤含泪回头,声音颤抖却坚定,对着孩子们低喝:“你们快走!”
可这群孩童早已被悲煞浸透心神,吓得浑身发抖,只顾低头哭泣,四肢酸软无力,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只能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绝境未脱,后方杀机再临。
黄色舞狮已然绕至孩子队伍的身后,通体暗沉金光亮起,煞气凝于一身。
它复刻先前屠戮士卒的凶悍姿态,蓄力一瞬,准备直接冲撞进来,将这群弱小孩童尽数撞成肉泥。
下一秒,黄舞狮骤然爆发,全速冲向人群!
就在金光即将撞中孩童的刹那,一面双层合一的厚重盾牌骤然从天而降,轰然横挡在前方。
巨响震野!
全速冲击的黄舞狮狠狠撞在盾面,硬生生被死死抵住,半步不得前。
白松从侧面疾冲杀出,沉身蓄力,一拳狠狠砸在黄舞狮侧身。
巨力贯体,凶悍的黄舞狮直接被一拳打翻在地。
稳住局势,白松抬手将合一的盾牌拆分,左右手各套一面盾甲,戒备姿态拉满。
他不做停顿,纵身跃向半空,双盾并举,居高临下狠狠砸向步步逼近的淤青舞狮。
盾体轰然命中,可下一瞬,一股诡异至极的反噬剧痛反向席卷白松双臂。
仿佛他砸出去的力量全数反弹回自身,筋骨震得发麻发痛。
淤青舞狮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嘶吼,无形煞力爆发。
白松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弹飞,重重摔落地面。
江彤强忍心底翻涌的悲恸与身体的酸痛,快步走到白松身边,泪眼朦胧,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你没事吧?”
白松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胸腹筋骨仍残留着被反弹震击的钝痛。
他望着一动不动、杀意沉沉的淤青舞狮,沉声道:“没事。就是这鬼东西,太难搞了。”
江彤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泪水滴落,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为了这群孩子,就算死,我们也认。”
话音落,她抬手连甩出数道束缚符箓。
她打算用符咒锁死淤青舞狮的行动,强行拖住对手,给白松争取时间,护着所有孩子安全撤离。
可符箓一张张贴在狮身之上的瞬间,熟悉的诡异反噬再度爆发。
刺骨的剧痛顺着符道反向冲击她的经脉,淤青舞狮依旧伫立原地,半点动作都未被限制。
接连数次反噬叠加,剧痛彻底压垮了她的身体,江彤浑身脱力,直直瘫倒在地。
白松见状立刻上前,俯身就要背起她撤离。
可江彤却伸手抵住他,抬头看着他,字字决绝:“别管我,把孩子带走。我来拖住这两头舞狮。”
白松愣住,皱眉反问:“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走,这些人、这些孩子,本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彤抬手,轻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江彤力道极轻,并且隔着面具根本伤不到皮肉。
可白松心底,却莫名传来一阵刺骨的疼。
江彤泪眼通红,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日日教他们读书、教他们立身向善,在我眼里,他们早就和我的亲生孩子一样!”
她死死盯着前方两头逼近的邪祟,字字泣血:“孩子是乱世仅存的希望!我绝不让我们最后的希望,死在这里!”
说完,她不再犹豫。
抬手取出三枚古朴铃铛,张口尽数吞入腹中,又抓起两张烈性道符,闭眼咬牙,一并吞服下肚。
非常规的术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以自身气血、神魂为代价,强行换取短暂的制衡之力。
做完这一切,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出声:“带他们走!!”
白松见状他将盾牌合二为一,他将盾牌往地上猛砸一下,众多孩子被震飞起来。
他双手结印盾牌变成了似锅的东西。
他将盾扔出,三十几个孩子进入盾中,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拖着三十几个孩子往前跑,他用自己的拳击打着怪异的白色怪人与流窜出来的小舞狮。
江彤那边她红着眼睛,她勉强露出微笑说道:“齐浒,我可能等不到穿嫁衣那一天了。”
白松看见江彤吞符舍命的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决心。
他不再争执,双手一合,两面盾牌瞬间融为一体。
他将合一的重盾狠狠砸向地面!
轰然震波四起,力道柔和却磅礴,将地上瘫软哭泣的三十多个孩子尽数轻轻震起、腾空托稳。
白松快速结印,盾牌形态瞬间变幻,板面弯曲合拢,化作一口巨大、稳固、形如圆锅的护罩,稳稳将所有孩子兜在其中,护住分毫。
他反手将巨盾护罩向前一抛,盾体悬空稳托住全部孩童。
下一瞬,白松全身力量彻底爆发,血气翻腾,强行提速。
他单手拖着承载三十余名孩子的巨盾狂奔撤离。
沿途不断有白色怪人拦路,也有零星逃窜出来的小型红舞狮伺机扑袭。
白松一边狂奔,一边挥拳硬砸,每一拳都崩碎一尊白煞怪人、击退一头小狮,硬生生为身后的孩子杀出一条生路。
另一边,独自断后的江彤红透了双眼。
吞符吞铃的反噬之力在体内疯狂撕扯,神魂剧痛、气血翻涌,周身经脉濒临崩碎。
悲煞侵蚀、肉身剧痛、前路绝境,可她脸上却勉强撑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藏不住的遗憾与温柔。
“齐浒……我可能,等不到穿嫁衣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