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花园中的兵卒、护卫,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得姜远与上官沅芷、黎秋梧、刘慧淑四人。
上官沅芷抱了胳膊,目光看向刘慧淑,话却是对姜远说的:
“夫君,说说吧,她是谁?”
黎秋梧伸手拧住姜远的胳膊:
“夫君,最好说实话哟。”
姜远抹了抹脑袋的汗,咳嗽一声:
“尉迟大哥刚才不是说了么,她叫刘慧淑,我亲卫营军头。”
姜远又对刘慧介绍两个媳妇:
“慧淑,这是我结发妻子上官沅芷,这也是我夫人,黎秋梧。”
上官沅芷眉眼不善,语气却轻柔了:
“夫君,您出征之前,好像除了咱家的护卫,没有什么亲卫营吧?
您从哪寻来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来给您当亲卫的?”
黎秋梧阴阳怪气的说道:
“姐姐,夫君厉害着呢,他走到哪都有女子相伴,找个女子当亲卫,这太正常了。
只是苦了我等姐妹了,担心夫君安危,担心他遇到危险。
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
刘慧淑听得姜远正式介绍,拼命的架势立即收敛了。
又听得二女酸得掉牙且不善的话,仰着的头也低了下去。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侯府的情况,丰邑侯府后宅,四个夫人并列,个个都不简单。
无论从家世地位,还是才情,都不是她能比的。
不说侯府的四个夫人,就连姜远身边的侍女蔓儿,刘慧淑也自觉与其相差甚远。
如今姜远的正妻大妇,与平妻当面,见其二女不仅容颜绝艳,且又英姿飒爽,武艺更是不弱,还是能穿明铠的女将。
刘慧淑自然而然的生出深深的自卑之感来。
“两位夫人如此大的敌意,恐怕不是吃醋那么简单。
可能更是觉得,侯爷与我这样的女子在一起,有失侯爷的身份,辱了侯府的门楣。”
方才,上官沅芷与黎秋梧骂她是山野女子、狐媚子等字眼,刘慧淑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想到这个,眼哐便红了。
“原来是大夫人,二夫人。”
刘慧淑也是懂理数的,虽然心里很委屈,却也福身行礼,并道歉带解释:
“小女子承侯爷搭救后收为亲卫,与侯爷并无逾越之举。
方才不知是两位夫人,护主心切,才与两位夫人动了手。
千错万错,皆是慧淑的错。
两位夫人,要怪就怪小女子。”
黎秋梧哼道:“只是亲卫那么简单?!”
上官沅芷瞟了一眼姜远,明显不信:“夫君,你可以啊!”
姜远道:“真的!个中有许多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芷儿、梧儿,你们长途跋涉,定然极其辛苦劳累。
不如先沐浴更衣,吃了饭,好好歇歇后,为夫再与你们细说。”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各伸手拧住姜远的耳朵:
“不行!现在就说!”
姜远暗叹一声,得,招吧。
不招,今日都过不去。
姜远摊了摊手:“其实,我与慧淑她…”
就在此时,刘慧淑突然屈膝一跪:
“大夫人、二夫人,小女子真的只是侯爷的亲卫。”
姜远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扶刘慧淑,语气里带了心疼:
“慧淑,你又没错,怎的就跪下了,快起来。”
刘淑却是不起,眼中含了泪看向上官沅芷与黎秋梧:
“请信小女子与侯爷!”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见得这般,一时间也有些过意不去,叹了口气:
“咱家不兴动不动就跪的,你先起来。”
刘慧淑也不想这样,但此时自卑之心盘绕心头。
她唯恐上官沅芷与黎秋梧,将她从姜远身边赶走。
她想的是,今生认定了姜远,便不做他嫁,即便不能为妾,哪怕留在他身边当个护卫也好。
那么,此时就得撇清关系,才好当个普通护卫远远守护,如此,至少日日可见,也好过受相思之苦。
姜远连拉带拽的将刘慧淑扶了起来:
“慧淑,你且先回军营,今日之事我自会与芷儿、梧儿说清楚,你且放心。”
刘慧淑也知道自己再留在这里,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强忍着眼泪朝三人行了礼:
“属下告退。”
言罢,刘慧淑失魂落魄的走了。
姜远看着刘慧淑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黎秋梧听得姜远叹气,嘟了嘟嘴:
“怎么,舍不得了?去追啊!”
姜远无奈的转过身:
“梧儿,你这说的什么话。”
上官沅芷哼道:“师妹有说错么?”
姜远连忙将二女揽在怀中,哄道:
“慧淑的事稍后再说,我的亲亲好媳妇,为夫想死你们了!
快,让为夫香一个。”
姜远也不待她们回应,左右各亲了一口。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依在姜远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听得姜远的甜言蜜语,心中的那些醋怒顿时消了。
她二人在家中时,担惊受怕了大半年,思念之情远大于其他。
不知多少个夜里,都梦见姜远出事的画面。
此时姜远将她们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只觉无比安心。
“唉,夫君的嘴有毒,就会哄我们开心。”
上官沅芷手指轻抚姜远脸颊,眼中滴下泪来:
“夫君,你吓死妾身了。”
黎秋梧的绣拳轻捶姜远的胸口,边哭边说:
“夫君,你不知道,他们说你陷在高丽生死不知时,我们掉了多少眼泪。
你坏死了,坏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
姜远见得二女哭成了泪人,心都化了,愧声说道:
“都是为夫不好,让你们担心了,为夫的错。
乖,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还知道你不好!打你!”
黎秋梧如同小女孩一般,哇哇直哭,拳头擂得成了残影,但却舍不得太用力。
“臭男人,我还从没流过这么多泪,都是因为你!”
上官沅芷伸手又掐姜远的腰。
姜远又是好一番哄,许久过后,二女才止住了哭泣,将他抱得更紧。
姜远轻抚着她们的秀发,心疼的问道:
“你们怎么来千山关了?”
黎秋梧听得这话,又在姜远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嗔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没良心的!
既已到了千山关,为何不给家中去信!
家中娘亲,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与姐姐要来寻你,公爹与上官伯伯还不让,陛下也不准。
我与上官姐姐一气之下,闯上金殿…”
“师妹,别乱说。”
上官沅芷连忙制止黎秋梧,不让她再说下去。
姜远眉头一皱:“你们俩闯金殿了?”
上官沅芷连忙抹了抹眼泪,露了个笑:
“没有,没有,夫君听差了。”
姜远怎么听差,追问道:
“别骗我,刚才梧儿说的,我都听得清楚,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沅芷否认道:“真…没有。”
姜远将黎秋梧的腰用力一揽:
“梧儿儿,芷儿不说,就你来说。
你不擅说谎,你骗不了我,你不说我咬你了。”
黎秋梧手一顶姜远伸过来脑袋,轻哼道:
“说就说,反正你回京后,也会知道的。”
“姐姐,咱们反正早晚要被他责骂的,有什么不敢说的。”
黎秋梧将她与上官沅芷闯金殿、逆君、骂百官、进天牢、越狱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上官沅芷已是低下头去了,准备等着迎接姜远的斥责了。
岂料等了许久,却不见姜远出声,反而有温热的水滴滴落在她与黎秋梧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