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死死蹲在土坡后头,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铁轨方向。
压飞刀从来都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好事,随机性特别大。
高速行驶的火车车轮力道极猛,大部分铁钉都会直接被崩飞。
要么弹进草丛,要么飞出老远,转头就彻底找不到踪影。
只有运气极好的时候,铁钉才会被均匀碾平,压出完整的小刀。
绿皮火车带着风声,从众人眼前的铁轨上飞速呼啸而过。
巨大的轰鸣声慢慢走远,地面的震动也一点点平息下来。
孩子们瞬间来了精神,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快快快!赶紧过去看看!看看压成了没有!”
众人蹦蹦跳跳,争先恐后朝着铁轨方向冲了过去。
下一秒,铁轨边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和懊恼声。
“我压成一个!真的压成飞刀了!”
“太好了!我也成了一个!”
“完了,我的钉子没了!直接崩飞找不到了!快帮我找找!”
阎老三是所有人里最激动最着急的一个。
他全程死死盯着瘦男孩摆放钉子的位置,满心期待。
可偏偏瘦男孩运气最差,摆放的几颗钉子全都被车轮崩飞。
一枚成型的飞刀都没有压出来,彻底白费功夫。
阎老三瞬间满脸大失所望,心里落空得厉害。
没办法,他只能蹲下身,跟着大家一起帮忙满地找钉子。
这一轮一共摆了七八枚铁钉,忙活半天只压出两把完整飞刀。
剩下的全都崩得到处都是,众人满地翻找,只捡回来一两枚。
其余的钉子彻底没了踪迹,不知道飞进了草丛还是远处空地。
一群孩子不甘心,顺着铁轨两边一点点仔细摸索搜寻。
阎老三低着头找了半天,眼睛看得发酸,脖子也僵得难受。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暗暗叹气,心知剩下的肯定找不到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呵斥声突然猛地响起。
“干什么!你们这群小孩在这里干什么!”
阎老三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去,赫然是铁路局的工作人员。
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彻底慌了神。
他是班里正经的班干部,最怕被老师批评、被学校记过。
要是在这里捣乱被工作人员抓到,通报到学校,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肯定会对他失望,同学也会笑话他,班干部都没法继续当。
巨大的慌张涌上心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压根没想提醒还在埋头找钉子的小伙伴,只顾着自己逃命。
别的孩子还傻愣愣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阎老三已经转身撒丫子狂奔,速度快得离谱,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一边拼命跑,一边快速在心里盘算退路。
这里离火车站月台特别近,月台上人山人海,旅客密密麻麻。
只要钻进人群里头,人多眼杂,工作人员绝对抓不到他。
打定主意,他一头朝着月台方向冲去,瘦小的身子灵活穿梭。
在拥挤的旅客人群里钻来钻去,简直如鱼得水,跑得飞快。
可他一心只顾逃命,根本没看脚下和身前的路。
跑的速度太急太快,下一秒直接撞上了路边堆放的大件行李。
“哎呦!哎呦!”
两声痛呼响起,阎老三一屁股重重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小脸皱成一团,满脸都是痛苦。
额头撞得发红,又疼又懵,整个人都摔得发懵。
“这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乱跑!差点把我行李撞飞了!”
何佳涵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小孩,仔细打量起阎老三的模样。
这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个头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头发有些凌乱,脸蛋冻得通红,眉眼青涩,看着格外稚嫩。
摔在地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偏偏眼神里藏着几分机灵。
还没等何佳涵开口询问两句,地上的小孩突然眼睛一亮。
看清站在跟前的人之后,他满脸欣喜地高声喊了一句。
“二哥!”
何佳涵当场愣住,满脸疑惑,哭笑不得。
“什么二哥?你别乱叫啊孩子,我不认识你。”
“你谁家的小孩,怎么张口就喊二哥?就算喊也该喊叔叔才对。”
何佳涵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心里满是纳闷。
她忍不住暗自琢磨,难道这是首都当地的风俗习惯?
北方这边的人,是不是不爱让人叫叔叔婶婶,偏爱叫哥哥姐姐?
显得年纪年轻体面,和港城的规矩完全不一样。
在港城那边,只要是成家的成年人,小孩都要叫阿叔阿婶。
就算嘴甜讨喜,也绝不会乱喊哥哥姐姐,这是基本礼数。
各地风俗不一样,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自己默默脑补一圈。
随即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意,准备开口安抚一下摔疼的小孩。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阎老三一骨碌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没等小家伙站稳说话,一旁的阎解放直接上前。
抬脚轻轻踹在了他的小屁股上,语气带着满满的火气。
“哎哎!你怎么还打人啊!”何佳涵连忙伸手阻拦。
周围路过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纷纷围了上来帮忙说话。
“就是啊,小伙子怎么回事,孩子而已,不小心撞一下罢了。”
“又没摔坏东西也没伤人,道个歉就行了,哪能动手打孩子。”
“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在指责阎解放太过严厉、小题大做。
阎解放回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无奈开口解释。
“这是我亲弟弟,我自家的弟弟,我还管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