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当时一股子火气就往上冲,
“许大茂!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没事跑出来吓唬人干什么!”
许大茂赶紧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屋里的人听见,
“别发火别发火,我就是随口开一句玩笑,不过说真的,阎解放找的这个媳妇是真攒劲儿,一点不比秦淮茹嫂子差,这小子运气可以啊,”
傻柱抿了一口缸子里温吞吞的茶水,没有立刻怼回去,
“我就是觉得,南边过来的女人,跟咱们这边的不一样……”
“那还用说,”许大茂立马接上话茬,
“个子高,皮肤白,说话声音软软乎乎的,听着就舒服,哪像咱们院有些老娘们,说不上三两句话,嗓门“唰”地一下就抬老高,吵得人脑瓜子疼,”
傻柱嗯了一声,这次没有反驳他,
大院里谁不知道,傻柱和许大茂是出了名的冤家对头,
平常日子里,两个人只要一碰上,不大吵几句就过不去这一天,鸡毛蒜皮一点小事,都能掰扯半天,谁也不肯让谁,
今天太阳像是打西边出来了,
两个平日里针尖对麦芒的人,居然安安稳稳并排站在墙根底下,小声唠起新来的嫂子来了,
过路的谁要是看见这一幕,免不了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心里头免不了要犯嘀咕,今天这俩人怎么没掐起来,
太阳一点点往高处爬,大院里的烟火气越来越足,家家户户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另一边
何佳涵收拾妥当,抬手推开里屋的房门,抬眼就看见阎解放早就醒了。
他人已经从炕上坐了起来,脚上却随意趿拉着布鞋,鞋后跟直接踩在脚底下,松松垮垮挂着,整个人垂着眉眼,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无精打采,浑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何佳涵看着他这随性散漫的样子,眉头不自觉轻轻皱了皱,开口出声提醒。
“把鞋好好穿好。你这么踩着鞋后跟走路,用不了几天,这双鞋子就得彻底磨坏。”
阎解放听见媳妇的叮嘱,半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只带着几分慵懒的无奈,随口应着。
“好好好,这就穿,这就穿。”
说着话,他乖乖蹲下身,抬手把踩塌的鞋后跟一一提起来,规规矩矩把两只布鞋穿妥当,站直了身子。
何佳涵看着他收拾利落,这才开口安排接下来的事,语气平和又实在。
“你出门一趟,去街上买点早饭。看看早点摊还有没有卖油炸鬼的,有的话顺手买一些回来。”
“我留在家里生火,煮一锅白粥。”
她说着,转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灶台,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愁。
家里刚收拾过,里里外外扫视一遍,油盐酱醋一样都不齐,但凡做饭要用的零碎物件,几乎是样样都缺。
“家里现在真是啥都没有,你出门看着置办,缺的零碎调料顺手买回来就行。”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小两口千里迢迢从南边回来,这老宅空了许久,屋里半点家底都没有,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做一顿像样的饭菜,就连开火做饭的基础条件,都凑不齐整。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凑活度日。
何佳涵从随身的包裹里,翻出了一小袋大米。
她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常年吃惯了软糯的白米细粮。这次动身回四九城之前,薛盈格外细心,担心她骤然回到北方,吃不惯这边粗粮为主的饭菜,特意给她装了一小包大米带在身上。
这包大米分量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两三斤的样子,本来就是带着应急过渡用的,想着刚回来水土不服,简单垫垫肚子,等安顿妥当再慢慢适应北方的吃食。
谁也没料到,他们昨天才刚到家,今天大清早,这包特意带来应急的大米,就直接派上了用场。
看着手里分量微薄的大米,何佳涵心里积攒的委屈和无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忍不住对着阎解放低声抱怨起来。
“你说你爸妈这事办的,真让人心里不舒服。”
“咱们小两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们但凡上心一点,稍微帮衬一把都好。”
“哪怕是让咱们过去老宅那边,跟着吃一两顿过渡的饭菜也行啊。等咱们这边屋子收拾妥当,生活用品置办齐全,自然就不用麻烦他们了。”
“可结果倒好,他们是半点忙都不肯帮,一点心意都没有。不光不搭把手,还平白给咱们送过来一个小拖油瓶。”
阎解放闻言愣了一下,随口问道。
“什么拖油瓶?谁过来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家老三。”
何佳涵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大清早刚刷完牙,刚从秦淮茹嫂子家里出来,他人立马就窜了过来。一口一个嫂子喊得亲热,张嘴就说自己还没吃饭,眼巴巴等着蹭好处。”
“你说这种情况,我能怎么办?当着院里街坊的面,我能直接硬邦邦把他赶回去吗?”
她是真的打心底想不通这件事。
寻常人家,孩子常年在外,好不容易带着媳妇回家探亲,家里的父母哪一个不是尽心尽力帮衬,忙前忙后打理,生怕孩子在外辛苦,回家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阎解放这还是头一次带着媳妇回老宅落脚,按理来说,公婆本该多上心多照料,处处多担待。
可她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不管不顾的长辈,大儿子的事一概不管不问,小儿子还随便打发过来,想着处处占小便宜。
以前在南边的时候,阎解娣每次和她唠家常,说起家里的糟心事,吐槽公婆偏心冷漠、家里人情淡薄,她那时候还总觉得,小姑娘多半是常年在家受委屈,心里有怨气,说话难免会夸大其词,带着个人情绪。
可如今她亲身回来体验了一遍,才彻底明白。
阎解娣当初说的那些话,不仅半点没有夸大,甚至还刻意收敛了许多,很多委屈和糟心事,都没舍得细说。
也幸亏阎解娣没有跟着回四九城常住,要是真的留在这个家里过日子,天天对着这般偏心冷漠的家人,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憋多少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