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亚维尔并没有穿着平时的学究长袍,而是身着黑白相间的修身样式的礼裙,但款式称不上繁杂,点缀的些许小饰品和花边蕾丝,让她端庄而不失俏皮。
黑色的长发梳成了两个麻花辫,淡蓝色的绸带随着鞭子微微飘扬,平时淡然的脸色挂着戏谑的笑容,银色的眼睛贱兮兮的打量着如乱葬岗一般的奥德修斯。
同为四阶的存在,奥德修斯自然是认出了这身衣服的来历,未完全展开的灵装。
以亚维尔的在灵位的资历而言,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灵装么......毕竟你活......”
灵装是灵位之后可以习得的附加能力,通常是指一套贴合本源的共生武装,一般以服装的形式显现,所以称为灵装。
作为追随神明的势力,每一个人在加入时,都在某种意义上被打上了神明的标记,一举一动间,会带上些特定的气息。
他从未见过这位老学究展开过她的灵装,但本能的觉得很奇怪,他没有从中感受到学派独有的那种厚重的书卷气,反而有些清冷而空灵的感觉。
只是奥德修斯断断续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维尔用魔力封住了嘴。
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别人谈论她的年龄。
“哎呀呀,你们剑庭的人就不知道多读点书,要知道,攻击这东西就等于在攻击神明本尊哦。”
亚维尔的话让骨头和身体闹离婚的奥德修斯心里一沉,毕竟这个男人只是对着花狠狠的来上了一刀,骨头就有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正在和他分家产呢。
神罚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如此重的神罚他还是第一次遭受,本来奥德修斯还以为自己遭受的可能是什么性质恶劣的诅咒,却不曾想居然是神罚。
“同样作为追随神明的侍者,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奥德修斯沉默了,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是眼前这个亚维尔说的是真的
眼前这个十分诡异的亚维尔打了个响指,奥德修斯就感到一股无法拒绝的魔力正在改写他的身体。
这是学派特有的能力之一[复现],效果为能将自身或他人曾经记录过的状态重新赋予自己或对方。
奥德修斯之所以认得这个能力,是因为曾经在龙墟里的时候,同为学派成员的西里弗斯也对他施展过这项能力,只不过受到位阶的影响,对方最多只能将自己复现至记录的七成。
“那一剑下去没被罚死,你就偷着乐吧,看来你们家剑神大人还是很稀罕你的。”
在这个宇宙中,高位对于低位有着绝对的压制力,这是达者为先的特权,虽然会有着克洛西娅这种超出规格的个体,但那也是一种另类的达者为先。
因为她的种族早就把她这辈子也顺便努力完了,我是说正常情况下。
当一个人冒犯到了神明之时,便会根据冒犯程度而遭到神罚,这并不是神明本身觉得有什么不快而降罪的刑罚,实际上,大部分的神罚是由世界本身发动的。
神明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种底层规则了,所以冒犯神明就是在冒犯世界,世界被冒犯了就会降下处罚。
而神罚的来源也会根据神明不同有所差异,通常起源于那些神明曾经的经历。
例如主动攻击衔苦者,或者位同衔苦者的存在,会遭受到骨肉分离之刑。
据说衔苦者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之时,曾被施加过这样的刑罚,于一个群星无光的日子里死去,后历经七天的星夜扭转,死去的身躯开出无应之花,衔苦者于花中归来。
待衔苦者以衔接践祚至高后,骨肉分离之刑便化作了祂的神罚。
这种神罚通常并不带有明确的恶意,或者说,大部分神也并不会自降身份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而一旦不小心遭遇了神罚,最好祈祷自家神明还稀罕着自己,不然下场多半是个死。
亚维尔并没有完全复现奥德修斯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吊住了他的命,确保这家伙死不掉之后,便停止了复现。
“你不是亚维尔。”
奥德修斯即使是再不清醒也反应了过来,从对方迥异于平常(尽管没见过几面)的样子,以及感受不到学派气息的灵装。
更重要的是,亚维尔根本没有记录过他的状态,所以刚刚用得根本不是[复现]
“活着不好么?”
亚维尔笑得依旧很灿烂,在扭曲的天空之下,是如此的令人炫目。
然而她的话语却让人感到了惊悚。
“出于对您的尊重,我不会杀了他,不过为了保证正确的轨迹,想必您并不会介意我拿走属于我的记忆吧?”
她在对谁说话?一种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相信的恐慌,如同无法言说诡异一样,强制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看见亚维尔素手轻点,一道洁白晶莹的丝线便从他的脑海中被抽出。
仿佛灵魂被抽空的剧痛袭击了他,在奥德修斯昏过去之前,只听到了他再也无法想起的那句话。
“所以原来是这个时候吗?时间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呢。”
......
已经尽量收拾的整洁的病房之中,阿莲丽娜虚弱的躺在有些泛黄的床单之上。
金色的无力的散落在她的身边,原本苍白的嘴唇现在更是看不见一丝血色,白的几乎要透明的皮肤下,是诡异的隆起,仿佛她身体里的骨头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一样。
娇小的涅墨图娜用小小的手握住阿莲丽娜冰凉的手腕,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而不远处,克洛西娅则是抱胸依靠在窗边,蒙着黑布的眼睛似乎在盯着窗外那朵巨大的肉花出神。
尽管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十分...抱歉...还得...麻烦你们来...”
少女已经疼的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完了。
毕竟可怜的阿莲丽娜是个做魔法电池都没有资格的小趴菜,看上一眼无应之花没有当场疯掉已经很不错了,此时此刻每一句话都说得气若游丝。
“好了,你少说话。”
克洛西娅粗暴的打断了阿莲丽娜的繁文缛节,她知道的,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阿莲丽娜一定会被那些繁文缛节折磨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