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博哥哥……”
望着孙安博冷漠如昔的背影,沈曼棋难过的垂下头,心底涌上无尽的委屈和酸涩。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为了追随孙安博,她不顾家人反对,主动报名下乡。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和一群粗鄙粗俗,土里刨食的泥腿子一起下地挣工分。
住在简陋破旧的知青点,和一群浑身散发着汗臭和穷酸气息的女知青们,同挤一张床。
每每进茅厕,她都痛苦至极,从不敢低头,生怕看到污秽恶心的东西。
为了爱情,这样煎熬痛苦的日子,她整整坚持了一年,一年啊!
可孙安博呢?
他非但不为所动,无视自己的真心,竟然还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那天,她亲眼看到,孙安博把那贱人抱在怀里。
去死去死,所有和她抢安博哥哥的女人,全都该死。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听到身后轻盈的脚步声,沈曼棋猛地转过身,正对上林夕月那张甜美娇俏的脸蛋。
捕捉到沈曼棋眼中,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林夕月唇角翘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沈曼棋怨毒的目光,在林夕月身上上下打量着,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既失望又气恼,只能义正辞严指责道:
“林知青,你去哪儿了?不知道今天轮到你做饭吗?
都这个点儿了,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呢,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
“等我做饭?呵,明明你我一组,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做饭?
大半年了,你没做过一次饭,没摘过一次菜,次次都当甩手掌柜,你是手断了还是脚残了?
我告诉你,以后再轮到咱们这组,饭就由你来做,我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曼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向来任人拿捏的软包子,今天居然有胆子反抗?
她压低嗓音,恶狠狠威胁道:
“林知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得罪了我,以后你在村里可没好果子吃!”
林夕月“噗嗤”一声笑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沈知青,说说呗,得罪了你,我为什么就没有好果子吃?
是因为赵长贵吗?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在谈对象?那什么时候结婚?”
“你胡说什么,谁和他谈对象了……”
沈曼棋立刻打断她的话,同时眼神不断瞟向男知青宿舍,生怕这番话被孙安博听到。
林夕月神色一肃,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哦,那为什么分给你的活儿,都是赵长贵帮着你做的?
既然不是在谈对象,那就是在耍流氓,是你故意吊着人家,信不信我到公社告你作风败坏?”
沈曼棋急了,她可不能被扣上女流氓的罪名,本能辩解道:
“我没有,都是他自己要做的。
他是大队长的儿子,有权有势,我一个外来女知青,有什么能力拒绝?”
“哦……”
林夕月拔高嗓音,“那你的意思是,是赵长贵在纠缠你,你反抗不了?”
“本来就是,我怎么可能和他谈对象?”
话音刚落,沈曼棋就看到院门处,正静静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呆住。
赵长贵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他都听到了什么?
赵长贵深深看了沈曼棋一眼,又目光沉沉地扫了眼林夕月,转身大步离开,步子又急又快。
沈曼棋心里那个急呀。
她的确不喜欢赵长贵,但这人是她在知青院作威作福的依仗,她不想得罪对方。
而且,今天对付林夕月的计划失败这事,赵长贵都还没给她一个交代呢。
想到这里,她一咬牙就打算追上去。
林夕月却一把将人拽住,态度极其强势:
“等等,沈知青,今天轮到你做饭,大家都还饿着肚子等着呢,你不能走。”
“放手,你快放手!”
明明对方手腕纤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无论沈曼棋如何挣扎,都挣不脱她的手掌。
无奈之下,沈曼棋只好对着一个穿着粗布上衣,脸色蜡黄的女知青喊道:
“苏盼娣,每次一毛钱,这个月的饭你都帮我做了,成不?”
那女知青顿时面露喜色,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
“沈知青,你放心吧,这个月,只要轮到你做饭,我全包了。”
沈曼棋瞟了眼林夕月,得意道,“听见没?有人替我做饭呢,还不快松手?”
林夕月爽快的松开手,又压低声音说道,“沈知青,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时,沈曼棋内心莫名发毛,有种不祥的感觉。
她狠狠瞪了眼林夕月,低低骂了句,“神经病!”
咦,有什么滑进嗓子了?
仔细咂巴了下嘴巴,没什么感觉,沈曼棋也就没在意,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身边正跟着一只机器人小蜜蜂。
看着沈曼棋离去的背影,林夕月唇角微勾,转身向宿舍走去。
这个沈曼棋,就是带着村民去捉奸的人,就算她不是幕后真凶,也肯定与凶手脱不了干系。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媛媛,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沈曼棋素来在知青院横行霸道,一众女知青里,也就她敢跟对方顶上几句,剩下的人全都敢怒不敢言。
谁能想到,往日胆小怯懦的林夕月,今日竟突然变得强硬,将沈曼棋逼得这样狼狈。
有趣!
其他知青们看着林夕月的背影,纷纷替她捏了把冷汗。
赵长贵是计分员,手里握着分派知青农活的话语权。
今日,她把沈曼棋得罪了,明天分到的活,指定就是最熬人,还不出工的那种。
啧,还是太冲动了,得不偿失。
女知青宿舍是一间土坯平房,屋内搭了一整条大通铺。
林夕月刚跨进房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屋子狭小压抑,黄泥土地坑洼不平。
靠墙的大通铺上,所有人的铺位都紧紧挨在一处。
唯独最里侧那一块,墙面糊着碎花床单,铺盖也是成套的碎花布料,处处透着精致。
这床铺摊得宽松不说,包袱、衣物什么的,全都大喇喇堆在一旁,整整占据了一个人的床位。
本就不大的大通铺,因为少了一个铺位,女知青们只能挤挤挨挨的躺着。
原主都是侧身睡的,每天起床后,都腰酸背痛。
呵,这个沈曼棋还真是有够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