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嘴角噙着冷笑,径直走到沈曼棋的铺位前,伸出手,一掀、一扬。
随着“哗啦——”一声,那被占据的铺位上的所有物品,全都被摔落在地。
霎时间,整个宿舍陷入死寂。
几个正窝在自己铺位上,或缝补衣服,或看书休息的女知青,全部双眼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夕月。
闻声冲进来的李媛媛,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行李,先是一惊,随即就是畅快大笑。
“林知青,干得好!我早就看这个姓沈的不顺眼了。
大通铺本来就不大,她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挤得咱们晚上都没办法翻身,哼!”
其他女知青,虽说心里也觉得畅快,但同时也忍不住发慌。
胡美丽是女知青里,年龄最大,性子最谨慎的。
她拉了下林夕月的衣袖,眼神不时瞟向门外,压低声音劝道:
“林知青,趁着她还没回来,你快把东西捡起来,恢复原样吧。
我们都帮你瞒着,不会说出来的。
那赵长贵可是地头蛇。
咱们这些知青,工作生活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咱们惹不起,还是不要逞那一时之气了。”
其他女知青也是面色复杂,眸中既有快意,也有慌乱。
半年前,有一个女知青,因为看不惯沈曼棋的嚣张,两人在知青点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
没过几天,那女知青就失足落进河里,被村里一个街溜子救了。
说是救人,那街溜子却上下其手,把女知青狠狠轻薄了一通。
从那以后,那女知青的名声就彻底坏了,每天都要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各种非议。
那女知青整日以泪洗面,日子苦不堪言。
最后,她还是没能顶住流言蜚语,嫁给了那个街溜子。
现在天天在家挨打受气,可以说一辈子都完了。
知青院的人都猜得到,这事应该和沈曼棋,或者说和沈曼棋背后的赵长贵脱不了关系。
但那又能如何?他们也仅仅只是猜测,根本拿不出实质性证据。
从那之后,沈曼琪就成了知青院里,最不能惹的头号人物。
今日,看到她的东西被扔了一地,大家心里虽然快意,可到底还是怕招来报复。
林夕月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担忧的面庞,笑得一脸淡定:
“没关系,有事儿我担着!”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愣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林夕月又笑着说道:
“大家快把自己的铺位重新铺一下吧,今天晚上就不用这么挤,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闪过异动,可到底还是没动。
她们就这么看着李媛媛和林夕月,动手整理自己的床铺,既羡慕又犹豫。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林夕月耳尖,听到了韩长戈的声音。
她神色一肃,立刻扔下手里的枕头,拔腿就向外跑去。
此时,男宿舍门口,韩长戈正与一名男知青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看到林夕月出来,他唇角弯了下,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男知青名叫吴厉,正一脸嚣张的,对着韩长戈呵斥:
“韩砚尘,让你挑个水而已,就推三阻四的,一点都不热爱劳动。
怎么还杵在这儿不动,赶紧去干活呀!”
说罢, 他习惯性的就要去推搡韩砚尘。
看着对方伸来的爪子,韩砚尘(宝子们,为方便起见,以后将统一称呼为韩砚尘,不再说韩长戈了)眸光一冷。
在那手掌即将碰触到自己衣襟的刹那,他一把扣住吴厉的胳膊,用力一扭。
“哎哟哎哟,疼,韩砚尘你快放手,你疯了吗?”
吴厉痛得面色扭曲,嗷嗷乱叫。
他真的没料到,往日沉默寡言,从不与人发生争执的老实人,今天竟会突然暴起?
早知道老实人发起脾气来这么凶,他就不触这个霉头了。
看到两人动起手来,知青们纷纷围过来劝解:
“韩砚尘,同为知青院的知青,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可不兴动手啊,会伤了和气的。”
看到这帮人拉偏架,林夕月差点儿都给气笑了,沉声道:
“别伤了和气?那刚才韩砚尘被吴厉欺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句公道话?
你们这是在集体欺负老实人吗?
老实人就得一直吃亏是吧?但凡反抗一次,就是不顾大局,伤了大家的和气?”
闻言,知青们面露愧赧。
他们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韩砚尘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老实可欺。
他们就下意识想要让他让步,以维持知青院的和平。
说起来,他们确实有失公允。
韩砚尘含笑看向林夕月。
他家娘子给他吃的那个药丸儿可真厉害,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现在已经强健到能打死一只老虎了。
林夕月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转头看向吴厉,一脸厌恶道:
“吴知青,劈柴挑水的活儿,本就是你们男知青轮流做的。
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总是把自己的活推给韩知青,欺负老实人你还有理了?
鉴于之前,你的那份活都是韩知青帮着做的,那以后这一年,他的活儿你就全部负责吧。”
吴厉一听就不干了。
他扭着脖子,冲着林夕月愤愤不平道:
“凭什么?这是我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都没说什么,要你出来仗义执言?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到心上人被辱,韩砚尘目光再次转冷,周身气场全开。
手下一个用力,吴厉立刻又嚎了起来:
“疼疼疼,好好好,我同意,同意了还不成?韩砚尘你快放手!”
韩砚尘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冰冷:
“记住了,林知青是我对象。
你以后再敢对她出言不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对象?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眼神震惊。
不是,这两人啥时候处上对象的?明明之前一点苗头都没有的呀?瞒的可真紧!
林夕月点点头,附和道:
“没错,我是他对象,所以他的事,我当然有资格管。
刚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韩砚尘配合的手下再次用力,吴厉面色一白,立刻大声回道:
“记住了记住了!以后一年,他的活都由我来干。胳膊真的要断了,求求你快放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