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乌云遮住了月亮。
在一片死寂中,镇江城被夜幕笼罩了。
平日里彻夜叫唤的野猫,似乎也注意到了镇江城的风暴,都消失了踪影。
月亮隐入了厚重的云层,天地间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一片。
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渔歌。
短促而寂寥,很快便被夜风吞没。
梆梆梆!
更夫的梆子声从长街尽头传来,敲了三下。
时间,已经是三更天了。
江月楼里的灯火,基本上已经熄灭。
唯有二楼靠东的客房,还亮着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萤火。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将窗纸吹得轻轻颤动,那灯光也随之摇曳不定。
客栈对面的巷子里,十几条人影悄无声息地聚在一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月光透不进来,黑得只能看见人影的轮廓。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以及一辆破旧的板车,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这群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将他的左眼劈成了两半。
那道疤痕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皮肉翻卷着,在黑暗中看去像是脸上爬了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此人名叫熊大海,是黄河帮的副帮主。
赵浑死后,便由他接手了帮中事务。
此刻他蹲在巷口的阴影里,一只独眼死死盯着对面的江月楼客栈,目光阴鸷而狠厉。
站在他身边的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文士,面容阴鸷,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对判官笔。
此人名叫韩松,是镇江本地的独行大盗。
他以一对判官笔,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据说死在他笔下的一流高手不下十人。
再往后,是两个穿着黑色水袍的壮汉。
他们的腰间别着分水刺,是巨鲸帮的两个分舵主。
一个叫曹彪,一个叫曹虎,是亲兄弟。
两人的水性在长江下游是出了名的。
据说能在水底闭气半个时辰。
他们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但赵浑生前与巨鲸帮有过命的交情,两人碍于江湖道义不得不出手。
还有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高手,都是亡命之徒。
这些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了一起。
杀邱白。
“都准备好了吗?”
熊大海压低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准备好了。”
韩松拍了拍腰间的一个皮囊,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那皮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浸过火油的麻布条。
他将皮囊打开一条缝,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立刻弥漫开来,呛得旁边的曹彪皱了皱眉。
“二十斤火油,三十支火箭,都是从金军那边弄来的好东西。”
韩松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金军那帮人听说咱们要对付邱白,巴不得把压箱底的家伙都掏出来。”
“这火油是攻城用的,只要粘上一点,便是不扑不灭,烧到骨头里才罢休。”
“那邱白就是有三头六臂,沾上这玩意儿,也得被烧成焦炭。”
“弓弩手埋伏好了没有?”
“早就埋伏好了。”
韩松指了指客栈周围的几处制高点,满脸自信的说:“东边屋顶上两个,都是帮里箭法最好的兄弟。”
“西边巷口三个,也是百步穿杨的好手。”
“只要一声令下,火箭齐发,把那破客栈射成筛子,保证那邱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我还让人在后巷堆了干柴,万一火势不够大,就再添一把火。”
“前后夹击,四面埋伏,那邱白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熊大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指腹在粗糙的疤痕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摩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
“帮主死在那邱白手里,这个仇必须报。”
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厉声说:“赵帮主待我如亲兄弟,当年在黄河上我被人砍了十七刀,是帮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今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邱白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只独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诸位,此事若成,金国朝廷的赏金我黄河帮分文不取,全部分给你们。”
“但若是有人临阵退缩......”
他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面色阴冷的说:“休怪我熊某翻脸不认人。”
“熊帮主放心。”
韩松冷笑一声,将腰间的判官笔抽出半截,月光正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笔尖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咱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那邱白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火油加火箭,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贪婪的神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若是能趁乱抢到一两样,咱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这话一出,众人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九阴真经,那是当年天下五绝争夺的武学至宝。
降龙十八掌,那是丐帮的镇派绝学。
得一部便能纵横天下,得两部......
那便是天下无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个道理,江湖人都懂。
但真正面对诱惑时,能保持清醒的却没有几个。
“那就动手吧。”
熊大海一挥手,十几条人影无声无息地散开,如同夜色中潜行的鬼魅,朝江月楼客栈围拢过去。
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显然是经过精心演练的。
月亮彻底隐入了云层,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
整条长街都是一片黑暗,只有江月楼客栈二楼那盏孤零零的油灯还在亮着。
昏黄的光芒,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韩松朝屋顶上的弓弩手吹了声口哨。
屋顶上的弓弩手听到口哨声,他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弩机,将蘸满火油的火箭搭上了弓弦。
夜风忽然停了。
整条长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连远处江面上的渔火,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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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邱白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正在打坐调息。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暖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江面上隐约的渔歌声。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夜风的声音。
远处传来几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出来。
但邱白的大宗师感知,却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震动。
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的屋顶上,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朝客栈的方向移动。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弓弦绷紧的细微摩擦声。
那是弩机上弦时,弓弦与弩臂摩擦发出的声响,虽然压得极低,但在邱白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雷鸣。
邱白的眼睛骤然睁开,真气一收,翻身坐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窗外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哨音短促而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炸响,如同鬼魅的尖啸。
然后,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地。
箭镞上绑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将整座客栈照得如同白昼。
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江月楼上,密密麻麻如同飞蝗。
第一支火箭射穿了窗纸,钉在了二楼的木梁上。
箭杆上的火油甩出,遇木即燃。
眨眼间便在木梁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火洞。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更多的火箭接踵而至。
它们钉在了门板上,钉在了桌椅上,钉在了那些干燥的被褥和布帘上。
火油从箭杆上甩出,如同死神的画笔。
落在江月楼上,迅速涂抹出一片又一片的火焰。
有一支火箭正好射中,那堆放在一楼后厨的干柴堆。
那是韩松提前让人堆在那里的。
当时是帮众扮做送柴的人,将这些送到江月楼的。
如此操作,即便是邱白也没有注意。
干柴遇火,轰然一声便烧了起来。
火焰从厨房的窗口喷涌而出,将后巷照得一片通明。
众多火箭落在江月楼,更有人扔出火油砸进江月楼。
只是一瞬间,江月楼客栈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从门窗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将半条街都照得通红。
火舌舔舐着房檐,将那些年深日久的木料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滚滚浓烟升上夜空,与夜色融为一体,又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笼罩在城池上空。
“着火了!”
客栈掌柜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发现着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就跑了出来。
她走出房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客栈,正在熊熊燃烧,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我的客栈!我的客栈啊!”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没人理会她。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纵火者,此刻正在往弓弩上继续装填火箭。
他们站在屋顶上,手中的弩机在火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韩松事先交代过,要用火箭,把整座客栈彻底烧成灰烬,让里面的人一个都逃不出来。
一个弓弩手已经将火箭搭上了弓弦,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客栈二楼的窗口。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手指已经扣上了弩机。
他没能射出那一箭。
东边屋顶上,那个弓弩手刚将火箭搭上弓弦,忽然觉得额头一凉。
一枚石子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石子不过龙眼大小,却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力道,从他的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带着一蓬血花和几块碎骨钉在了身后的烟囱上。
烟囱上的砖块被击碎了一块,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仰面朝天从屋顶上滚落下去。
手中的火箭掉落在地,点燃了他自己的尸身。
火焰舔舐着他的衣服和头发,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
黄蓉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口,左手扣着三枚石子,右手屈指连弹。
弹指神通。
桃花岛的独门绝学。
在她手中虽不如黄药师那般出神入化,却已有了几分火候。
每一枚石子弹出都精准无比,她甚至不需要瞄准,只凭手感便能判断石子的落点。
黄蓉的身形如同一道灵巧的飞燕,在火光中穿梭。
她脚下踩的是桃花岛的轻功,每一步都踩在火焰尚未蔓延到的空隙上,衣袂在火光中翻飞。
她手中的石子不断弹出,每一枚都精准无比地击中目标。
不是眉心便是咽喉,不是咽喉便是心脏,没有一发射空。
不过数息之间,埋伏在暗处的弓弩手便被黄蓉全部射杀。
她的手指都被石子的反震之力震得微微发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光芒。
与此同时,西边巷口。
李莫愁已经拔出了长剑。
她的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芒,剑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寒冰诀在她经脉中全速运转,将她的真气化作凛冽的寒气灌注到剑身之中。
她如同一道青烟般掠入巷中。
巷子里埋伏着三个纵火者,正在手忙脚乱地往客栈后墙泼洒火油。
其中一个大汉刚将火油举过头顶,还没来得及泼出去,便觉得喉咙一凉。
剑锋从他的咽喉上划过,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那大汉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火油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油泼了他一身。
然后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将满地的火油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李莫愁神色冷厉,手中长剑带着呼啸的寒气,连续刺出。
三人,三剑。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李莫愁收剑回身,剑锋上的血珠在火光中甩出一道弧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方才杀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只蝼蚁。
火焰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但她的心中却有一丝明悟。
方才那三剑,她体内的寒冰诀运行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真气从丹田到指尖几乎没有任何阻滞。
剑锋上的寒气也比往常更加凌厉。
出剑的瞬间,那股寒气竟然能先于剑锋触及对手,让对手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那一瞬,便是生死之别。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那层寒霜正在缓缓消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寒冰诀已经突破了。
就在方才那生死搏杀的一瞬间,那道困扰了她许久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虽然离绝顶境界还有一步之遥,但那道门槛已经近在眼前。
大火还在燃烧,整座江月楼都笼罩在熊熊烈焰之中。
木梁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时有烧断的梁柱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火星。
客栈的招牌从门楣上脱落下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火光中那江月楼三个金字扭曲变形,最终被火焰吞噬。
“我的客栈......我的客栈啊......”
掌柜的瘫坐在客栈外的地上,双手抱头,放声痛哭。
她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客栈,从她父亲手里传下来,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整整四十年。
她记得每一间客房的布置,记得每一张桌椅的摆放,记得每一个老客人的面孔。
如今这一切都在她的面前化作了一片火海。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火光惊醒,从各自的家中跑出来看热闹。
但看到那冲天的火势,以及那些四处飞溅的火星,谁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
有人认出了掌柜,想要上前安慰。
但看到巷子里那些尸首,又吓得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从火海中走了出来。
邱白。
火焰在他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分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为他开道。
他走在熊熊烈焰之中,步履从容不迫,脚下的木板已经被烧得通红,但在他踩上去的那一刻,火焰便自动退散。
他的道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丝烟尘。
他一步步走出火海,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烈焰,身前是目瞪口呆的人群。
火焰的光芒,仿佛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走到掌柜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掌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年轻道士。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放在她手中。
那锭金子沉甸甸的,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重建一座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这场大火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愧疚也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掌柜捧着那锭金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不停地点头,将金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邱白直起身,转过身,面对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敌。
长街上还剩下不到十个活着的纵火者。
看到邱白从火海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没人能在这样的火海中活着出来。
没有人。
熊大海从暗处冲了出来。
他方才一直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亲眼看到客栈被火箭射成了筛子,亲眼看到火势吞没了整座客栈。
他本以为邱白就算不死,也会被烧成重伤,届时好来捡便宜。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道士,竟然毫发无伤地从火海中走了出来,身上连一丝烟尘都没有沾上。
如此凶悍的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邱白!你杀我帮主,今日便要你偿命!”
他狂吼着朝邱白扑来,手中提着一柄厚背大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冰冷的寒芒。
“力劈华山!”
刀锋呼啸而下,直取邱白头顶。
邱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熊阔海的方向轻轻一推。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繁复的运气,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推出。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
轰!
掌力撞上熊阔海,然后轰然炸开。
沉闷的炸响声震得整条街都在颤抖。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气浪将街边小贩们来不及收回屋里的摊子掀得七零八落。
熊大海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手中的厚背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钉在了街对面的墙壁上,刀身深深地嵌进了砖墙之中,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而他本人则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街面上,将街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躺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中涌出,在青石板上缓缓流淌,被火光映得一片暗红。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瞬,然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那只独眼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天空。
眼中的凶光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空洞的茫然。
剩下的几个纵火者见此情形,吓得魂飞魄散。
“快跑!”
“救命啊.......”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他们见到这幕,根本就不停留,转身便要逃窜。
方才那股同仇敌忾的气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本能。
但邱白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丈开外。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道青光闪过。
就看见他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随后就是一掌落下。
那纵火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掌力震碎了五脏六腑。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邱白没有停留,身形再次一晃。
双掌齐出,掌风呼啸。
每一掌落下,便有一条人命终结。
不过数息之间,十几名纵火者便全部毙命于他的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