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和卢生正在把玩葫芦,一个模样怪异的少年书生便走了进来。
这人显然生活能力很差,不会打理发髻,头发梳得歪七扭八的。腰上系着一根腰带,却是扎成死结,那结系得特别紧,要是三急了,肯定都来不及解开,估计得拉裤裆里。
卢生也就不搭理包拯,先去做生意:“这位公子,你要买点什么呀?”
“我……我听说你这里有祥瑞,我想送礼,要便宜一点的。”
“公子,我们这可都是工艺品,不能当做药材使用的。”
“嗯,我知道,我就是送人,有排面就行。”
包拯拉了拉卢生的衣角,提了个醒:“这人会不会是来‘构陷’你的?买了你东西,吃出了事,然后举报你。”
卢生看着书生那样子,看着挺老实的,倒也不像,还是多问了一句:“公子是要去给谁送礼呀?我给您挑挑。”
“给国子监冯大人送礼,掌柜的,你在京里混得熟,您知不知道他的喜好?”
卢生和包拯互望一眼,难道还真是来‘钓鱼’的?
“这位公子,你为何要给冯祭酒送礼呀?”
“哎,说来惭愧,我们‘公孙’家也算是有官身,家父赈灾之时,死于任上。家里便落魄了,按朝廷的法令,我本是有资格入学国子监的。可国子监收到我的入学文书后,却迟迟没有批复。客栈里的同窗说,这事得送礼。奈何我家贫,像样点的礼物也买不上,只能来你店里看看。”
原来,还是个忠良之后。
卢生就从柜台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公孙公子:“要不然你买这个吧,玳瑁壳。这是我用绿毛龟抛光了染出来的。”
公孙公子一听这是绿毛龟壳,手上就是一滑,龟壳就落到了包拯脚边上,他赶忙俯身捡起,还给卢生。
“这怎么成?!送人绿毛龟,这不是骂人吗?这……这……这多少钱?”
“不贵,这材料便宜,只需要三百文一个。”
“你确定冯大人喜欢这玩意?”
“神龟虽寿嘛,冯大人最喜欢这些长寿的东西。”
公子又看了看包拯,哆哆嗦嗦问道:“知县大人?我买这东西不犯法吧?”
包拯一脸惊愕:“你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知县?”
“学生不曾见过大人,只是猜的。”
包拯便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你怎么猜出来的?”
“首先,门口两位大哥,虽然身着便装,却是脚穿官靴,拿的也是朝廷腰刀,应该是官差。”
“那也只能证明我是个当官的,你怎么知道我是知县?”
公孙公子又从包拯的肩膀上,取下来一缕青丝。这里的“青丝”就是真的是绿色的丝线,不是代指的头发。
“这‘青丝’,乃是八品官服抽丝挂上的吧。”
包拯又点点头:“那也只能说明我是一个七八九品官。”
“正巧,我刚才也从祥符县衙门口路过,那里有人挑泔水,摔倒了,散了一地。刚才我弯腰捡龟壳的时候,刚好闻道大人鞋上,沾染有一股同样的馊味。”
包拯继续点头:“那就算我是祥符县衙的官员,也可能是主簿、县尉啊,你为何确定我就是知县呢?”
“您右手上有红印,是印泥,县尉、主簿不主印,恐怕不会碰这些玩意。这些条件虽然凑巧,不能绝对确定您的身份。但您是祥符县知县的可能性最大。”
包拯就鼓起掌来:“厉害厉害!公孙公子,你要是此番去国子监求学不顺,不如到我祥符县来,做我的客卿如何?我觉得你这慧眼比卢掌柜还尖上一些,以后就用不上他了。“
卢生撇撇嘴,冷哼一声:“求之不得。对了,公孙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公孙策。”
卢生就拍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包拯身边陪着,我就放心多了。包黑子以后有事别找我了。”
卢生还想着继续做生意,便又拿出龟壳:“这绿毛龟壳……不是,这‘玳瑁’你买不买?”
“买啊,能不能再便宜点?你这个毕竟是假的,三百文有点多。”
“我看公子诚心要,算你二百五吧。”
公孙策一咬牙一跺脚:“行,成交!掌柜的,你得帮我挑一个好点的!”
“放心,如假包……嘿嘿,啥都不包。”
卢生把“玳瑁壳”放在一个锦盒里。这‘祥瑞’真不真,主要还得看包装。只要包装盒子足够好,你哪怕放一根萝卜秧子在里面,那也是千年的人参。
见卢生忙着打包做生意,包拯也就告辞了:“行,你们慢慢包吧,我就先走了,县衙里还有公事。公孙策,你要是有空,可先到县衙看看,做我包拯的客卿,至少衣食无忧。”
“谢包大人!”
等包拯离开之后,卢生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见过包拯了?刚才都是故弄玄虚的吧?”
公孙策赶忙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别胡说,我可是有真本事的!”
“对对对,瞎编的真本事!就包拯的特征,人脸那么黑,头上还一个小月牙,你但凡去茶馆里听过书,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包拯!”
“哎,卢掌柜,你就不要这么直白了。所谓‘看破不点破,面子上好过’嘛。我在门口,刚好看到包大人在这里。当然要过来自荐一番。”
包拯说得没错,这公孙策果然是来‘钓鱼’的,不过却是‘姜太公钓鱼’,是来寻访明主的。
公孙策将二百五十文钱递给卢生:“我好歹照顾了你二百五的生意,你也得给我留二百五的情面。”
“也是,咱俩都挺二百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