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第二天还是去国子监上学了,这上学的差事,太后下过命令,他总是还需要应付一下的。
进门一看,公孙策已经坐在学堂里。
“你送礼成功了?我的绿毛龟壳那么好用吗?这么快就入学了?”
“我们都误会祭酒大人了!他真的是大公无私,我提着玳瑁去找他,他竟然恨铁不成钢地教训我。说我年纪轻轻,竟学着走歪门邪道。他昨晚仔细看了我的文书,当场就同意我今日来上学了。
“他真有这么好?没拿你一针一线?”
“那是当然,若以后再有人污蔑冯大人,我一定要站出来给他作证。”
……
午休的时候,公孙策又窜到卢生跟前,一副内急的样子:“厚朴兄,这五谷轮回之所在什么地方?”
“你要拉屎啊?”
“不要这么粗俗。”
“走吧,我正好也要去拉屎,咱们一块去吧。”
……
公孙策估计是腰带系的死结,拉裤裆上了,他在茅厕里磨蹭了半天没有出来。卢生只能在外面等候,闲着无聊,就朝着地上看去,见一排排蚂蚁正朝着柴堆聚集。
卢生很是无聊,便循着蚂蚁走进柴房里,见柴堆处,竟然露出一块布料,扒开柴堆……
没错,他发现一具尸首!
卢生倒是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大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死人了,吓死老子了!”
公孙策赶忙提着裤子从茅房里窜了出来,腰带一直没系好,只能攥在手上:“咋滴啦?”
跑进柴房一看,柴堆里竟然有个死人,手上一松,裤子掉了下来。
……
约摸两盏茶时间之后,包拯带着展昭四大护卫,就赶到了国子监。
包拯看见尸首,就小声埋怨道:“卢生啊,你看看你,真是走到哪,死到哪!你身边就没一件好事。”
“这次可别怪我啊,我觉得得怨公孙策,他跟你是一路人,他走到哪才会死到哪。”
此时,外圈围着很多学子,都已经被四大护卫赶走了。公孙策趴在尸体前,仔细查看,倒是一点不害怕。
包拯走到他身后:“你都琢磨半天了,有什么发现?”
公孙策指着尸体脖子上的勒痕:“此人应该是吊死的。你看,他脖子上有勒痕。”
“会不会是被人勒死的?”
公孙策把死者头转向一侧:“上吊而死的人,勒痕斜上走、脑后断开八字,伤痕不相交,只有一道;被人勒死索沟水平绕颈、完整闭环,常有两三道重叠。”
公孙策又指向尸体衣服上的潮湿痕迹:“这人应该是昨晚半夜死的。身上留有自上而下的垂涎痕迹,应该是死后被吊了一段时间,垂涎染湿了身前一大片。”
包拯倒也不嫌脏,凑上去闻了闻,果然一股口水味。
随即,公孙策又拉开死者裤脚:“下肢坠积尸斑,如果是被勒死的呢,尸斑遍布后背腰臀,面部淤血出血点更重。以此推断,此人应该就是上吊而亡。”
卢生叫挠挠头:“那就是说,可以排除刑事案件了?”
包拯冷笑一声:“排除个屁,那他为何会被藏在这里?要是自己吊死的,需要掩藏尸体吗?还藏得这么随意,想来是还有后续安排。”
“那你说说看,别人为何要把他的尸体藏在这?”
公孙策摸了摸下巴:“除非他吊死的地方不合适,会招来追查?”
包拯立刻明白了,走出柴房,看见一个中年人,便把人带了进来:“此人是国子监学子吗?”
包拯还真是一抓一个准,这个夫子姓李,正巧是管理国子监学籍的夫子。
李夫子哆哆嗦嗦走进柴房,细细看了此人相貌,十分肯定道:“此人并非国子监学子。”
“好,你走吧!”
李夫子却没走:“不过……这人老夫有印象,他之前是来投过‘保状’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后来没能入学。”
包拯便点了点头:“展昭、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你等检查一下,尸体是在国子监柴房发现的,那想必他就死在附近。去各处房梁、歪脖子树上都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上吊的痕迹。
展昭‘嗖’的一下,像一只轻盈的小猫窜上了屋顶。四大护卫也各自找来楼梯,到处翻找。
不多时,展昭便从房顶上窜了下来:“包大人,在国子监正门口大梁上,有上吊的痕迹,房梁上的灰尘被勒出一条痕迹。
包拯立刻带着人出门查看。果然,大门房梁上有很明显的勒痕,地上还有一滩垂涎的痕迹。
包拯随即问道:“昨夜的门房在哪?”
众人左右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大人,门房好像不在了。”
“国子监的人肯定有住址,立刻派人去他家,将人捉拿起来。”
张龙立刻应诺,先让李夫子去翻了记录,找到地址,带着衙役去抓人了。
李夫子又在档房里找了一圈,也找出了死者的“保状”。
死者名叫“徐双玉”,山东沂州人,他和公孙策的身世颇为相似。家里也有官身,只是父亲任上早亡,他获得沂州多位官员作保,进京求学。所有手续文书都很齐全,有“家状、本州公据、保状、投试帖”,无一缺损。
包拯看了“保状”,疑惑问道:“我看这些文书并无问题呀。徐公子完全能够凭此入学的,你们为何没让他入国子监?”
李夫子含糊其辞:“包大人,这每年国子监入学皆有定额,如果定额满了,自然是要排队的。”
包拯指着“保状”上签署的日期:“这是天圣二年的文书,已经整整四年了,四年都没轮上他吗?没有个先来后到吗?”
“包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不是先来后到的事。每年除了皇亲国戚和陛下钦点,其他入学之人,都是需要考核的。”
“这考核的规矩谁来定?”
“都……都是祭酒大人亲自策问。”
“就是说,能不能入学,都是祭酒说了算,对吧?”
李夫子今天嗓子特别哑,只能说道:“确……确实如此。”
包拯冷哼一声:“行,本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