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左右巡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国子监的当家人,便询问道:“冯祭酒现在何处?”
李夫子硬气了一些:“包大人,若是您要求见祭酒,我可代为通禀,等祭酒安排出时间,我再去县衙叫你。”
“我这是要查案子!还不让他出来!”
“包大人,您可别忘了,祭酒大人是从四品,您只是正八品的知县。”
“那又如何!?如若他在本县治下犯了罪,就算他是皇……”
卢生赶忙咳嗽一声,把包拯的嘴捂住:“你别瞎说呀!就事论事就行,别扯那些!”
包拯把卢生的手打开:“总之,你去告诉祭酒,本官要见他。”
“嗯,祭酒大人今日不在国子监,我一会就去冯大人府上,通禀一声。”
包拯也只能冷哼一声,让人抬着尸体,带上刚才的文书,离开了国子监。
……
公孙策今日刚刚入学,好多行李还放在客栈,便得回客栈去收拾行李。
这间客栈比较寒酸。多数都是进京提前备考的学子,或者是像公孙策这样,来国子监排队入学的寒门学子。
几个学子正坐在大厅里,围着半盘炒黄豆,正在聊天。
见公孙策走进门来,赶忙把人拦住:“公孙兄,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今天国子监死了个人?你今日刚刚入学,就遇到这种事?真是挺倒霉的。”
公孙策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倒霉的?大宋朝天天都在死人。”
那人便小声问道:“你知道那死的人是谁吗?”
公孙策当然知道,却不想说:“事关案情,不便透露。”
“公孙兄,你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那人名叫徐双玉,以前还在咱们客栈住过一段时间。”
“你认识徐双玉?”
那人显出一副得意的姿态:“公孙兄,你来京城比较晚,要是早几个月过来,你或许也能见一见双玉兄,那也是个苦命人呀。”
桌上围着的学子便议论开来:
“我都听说了徐双玉也挺惨的,好不容易带着母亲到了京城,所有钱都被人骗光了!”
“哎,徐公子为了能留在京城,还去布行当了账房先生,好不容易存了些钱,打算给国子监送些礼的,求个名额的……”
“就为了送点礼,被人把钱都骗光了,老母亲郁郁而死,如今他也……哎,都是可怜人。”
公孙策听出了一点门道,便问道:“他是如何被骗的?”
“听说是去买礼品,却买了个‘假宝贝’,一个骗子说能帮他找回公道,只是需要一些疏通的银子。这人也真是老实,不但给了骗子钱,还把‘假宝贝’也拿给了骗子。”
“结果骗子拿着钱和‘假宝贝’就跑了。他又去找卖货的要说法,可是无凭无据的,连买的假货都拿不出来,人家怎么会认账。”
“母亲也因此抑郁而终,估计徐公子实在想不过,就寻了短见。”
公孙策便问道:“你们说的这些事情,可有证据?”
“我们能有啥证据,都是学子之间的互传的,但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读书人平时就看公孙策不顺眼,此时也出言讽刺道:“公孙策,你算是运气好的,徐公子的死,可给你创造了个好机会呀!”
“你什么意思?”
“这你还听不懂吗?国子监的大人最近惹了事,估计徐公子寻死觅活,要找麻烦。他们当然装得公正廉明一些,正好让你赶上了呗,不然你怎么那么轻松就进了国子监?”
另一个读书人也揶揄道:“就是踩着徐公子的尸体入学的呗。”
公孙策十分愤怒,提起那人的衣领子,怒问道:“你说谁踩着别人的尸体入学!”
那人把他的手撇开:“说你怎么了?难道不是吗?你就是运气好而已!”
公孙策便起身离开:“运气好也是本事。而且,我能为徐双玉讨回一个公道,不像你们这些人。除了在这里传谣、看热闹、耍嘴皮子,还能干什么!?”
“呦!你唬谁呢?你还能给他找回公道?你只是入了学,不是当了官!真当自己是一根葱呀!”
“哼!五日之内,我定能查明真相!到时候不管是谁害了徐公子,我公孙策都会站出来,将凶手绳之以法!不像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只会在背后议论是非。”
公孙策说完这些,便上楼而去。
“切,吹牛谁不会?”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呀!”
……
公孙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下楼来。找了一个面善的书生问道:“你可知道徐公子生前住的地方在哪?”
“我知道那家布行,他曾在那算过账。在城西马行街上,叫周记布行,要不你上布行打听打听?”
依旧引人发出嘲讽:“呦,还真打算去查案啊,查清楚了,那有什么用?要是没有人替他做主,你又能把凶手怎么样呢?”
“算了,公孙兄,刚才他们也只是随口说说,你又何必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
公孙策捏了捏拳头:是啊,好像确实不关他的事。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徐双玉的身世跟他何其相似,仿佛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他已经死了,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背起行囊,先回国子监,把东西放下,立刻又马不停蹄地出了门,很快打听到了周记布庄的位置。
“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人,徐双玉是在您这儿当账房吗?”
“早就辞工了,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的同窗,来找他请教学问。”
布庄老板冷哼一声:“就你们这些穷酸秀才,还请教学问?学问能赚钱不?真是酸味相投!。”
“你知道他住哪吗?”
“就在对面吴家巷子里,他和他娘好像租了个柴房,你进院子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公孙策走进吴家巷子,问了一个老太婆,很快找到了徐双玉租住的柴房。
柴房外面堆放着锅碗瓢盆,搭着一个简易的锅灶。
此时,天色渐黑,门并没有上锁,公孙策推门走进柴房。这极狭小的空间,摆着两张床,中间拉了一个帘子。
公孙策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一个粗重呼吸从身后传来。他转身一看,一根棒子正朝他迎面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