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山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却又无可奈何，没好气道。
“你就别想了，那玩意是厂里的核心绝密，我根本就接触不到。”
“我只是个后勤部处长，只管后勤物资调配，研发攻坚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猛地躺回床上，背过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他已经摊牌了，接触不到就是接触不到，林景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林景渊啧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王敬山，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昨天之前，你私倒卖特种钢材、收受财物，就算事情爆出去，有你京城王家背景在，你顶多就是革职坐牢，保住一条性命。”
“但是现在，你帮我运送手榴弹参与灭口，还害伤了两名公安，这可是通敌盼国，蓄意谋杀的大罪。”
“一旦被查出来，你可是有很大可能是自费一粒花生米，连你王家都保不住你。”
王敬山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林景渊之前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称兄道弟，还送他那么多好处，从来不强求他办事。
原来都是在铺垫，都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彻底拿捏他、让他不得不听话的机会。
昨天的爆炸，就是那个转折点。
从昨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可现在知道这些又能怎样？一切都晚了。
自首？他不甘心放弃自己现在的地位、财富和好日子，更不敢赌。
他不知道自己自首之后，会不会真的被从轻发落，会不会真的能保住一条命。
万一最终还是逃不过一粒花生米，那他就真的亏大了。
就此上船，听从林景渊的摆布，帮他窃取钢厂的绝密技术？
他又不甘心被人拿捏，不甘心做卖国求荣的叛徒。
王敬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心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辩解。
“刚刚我没骗你，我真的接触不到那玩意，我也只是偶然听说厂里有这么一个攻坚项目而已。”
“连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是谁，研发进度怎么样，我都没资格知道，就算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
林景渊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当然知道王敬山说的是实话。
他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王敬山只是后勤部处长，确实接触不到研发核心。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那是王敬山自己的事情。
“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林景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接触不到，但你不是很有钱吗？你手里瘫了那么多钱财，还有那么多人脉，你不会找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人吗？”
“花钱收买，用把柄胁迫，只要你想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和在地下室对叶静娴说的话如出一辙。
“我这边是没办法帮你的，毕竟我只是个医生，和钢厂没什么交集。”
“你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能瘫到这么多钱财，就很能说明你的能力，记住，人，一定要靠自己。”
王敬山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心里都要骂娘了。
尼玛，昨天答应帮他办事的时候，说好了有丰厚的报酬，结果报酬连影子都没见到。
现在还想让他拿自己的钱，去帮他们收买人心，窃取绝密技术？
这简直是何等的卧槽！！！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王敬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景渊，眼底满是怒火和不甘，再次放出狠话。
“你真的就不怕我鱼死网破，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我们一起完蛋？”
林景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意简言赅的吐出两个字。
“不怕。”
他吃准了王敬山的软肋，贪生怕死、贪恋富贵，根本就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就算王敬山真的敢捅出去，他也有退路，大不了放弃潜伏，连夜撤离。
而王敬山，只会成为他的替罪羊，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王敬山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样子，双拳再次紧紧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被林景渊拿捏得死死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不甘心，想要最后挣扎一下，脸上露出狠厉，咬牙切齿道。
“好，好的很！我还就不信了，我是京城王家的人，难道王家还保不住我？”
“你等着，我这就喊人进来，把你们全抓起来，有本事你别跑！”
林景渊抬手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挑衅。
“喊吧，我保证不跑，我倒要看看，你喊来人之后，敢不敢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来。”
“敢不敢把你私倒卖钢材、帮我送手榴弹、害死小李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们。”
王敬山张了张嘴，想要喊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的肥脸涨得通红，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敢喊人，一旦喊人，把事情捅出去，他自己先会万劫不复。
王家就算再有权势，在这个时期，也救不了他这个犯了通敌盼国大罪的人。
王敬山猛地一拳砸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胸口的怒火和不甘无处发泄，最终只能无力地躺回床上。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眼里满是绝望和悔恨，声音低沉无力。
“你赢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从他贪念起收下第一份好处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只能被林景渊拿捏，一步步沦为他的棋子，帮他窃取钢厂的绝密技术，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林景渊看着他这副绝望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事。”
“之前答应你的好处，也会一一兑现，等事情办成了，你依旧可以做你的王处长，依旧可以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王敬山没有说话，依旧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有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小凤翔胡同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清晨的阳光柔和地洒在胡同里，青砖路面被晒得暖洋洋的，墙头上枯黄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
胡望舒穿着一身漂亮的时髦衣服，扎着高马尾，蹦蹦跳跳跑出了的院门。
跑到胡同里之后，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挥着手，对着院门内大喊。
“爸爸，表姑，你们俩快点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和娇憨，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和向往。
院门内，胡力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着，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他的眼底满是宠溺，脚步也下意识放快了些，生怕女儿捉急了。
妥妥的女儿奴有没有？
张爱华紧走几步，越过上胡力，走出院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丫头，别急别急，时间还早着呢，我们又不赶时间，慌什么呀？”
胡望舒皱了皱小巧的琼鼻，脸上露出一丝小焦急，跺了跺脚。
“哎呀，表姑，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去过故宫、颐和园，也没见过长城。”
“我早就想去看看了，我这不是担心时间不够，看不完嘛！”
她嘴里说着，眼神里满是期盼，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奔着去那些地方。
张爱华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步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胡望舒的小脑袋。
“傻丫头，什么时间不够呀？你不会是想一天时间，就把故宫、颐和园、长城全都逛完吧？”
“那可不行哦，那些地方那么大，隔得又远，每一处都有很多好看的好玩的，一天时间根本逛不完。”
“要是走马观花，那就什么也看不清楚，多可惜呀。”
胡力这时走了过来，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宠溺。
“你表姑说得对，一天哪能全逛完？走马观灯似的看一遍，根本体会不到那些地方的韵味。”
“我们慢慢看，时间有的是，不急，今天逛不完，明天后天接着去。”
自从胡望舒来到京城，胡力晚上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这么多年，他大多时间到处跑，亏欠儿女太多，没能好好陪伴他们。
如今女儿来到京城，他只想好好陪着自己的小棉袄，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当然，抓人的事情，他也没有停下。
昨晚和家人聚餐之后，他就让金南从小世界里多找一些帮手过来，因为这两天街头清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