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就是这间包厢!林总骚扰我!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温辞耳边嗡了声,抬眸看去。
视线里,男人行色匆匆,领带是松的,衬衫也有些凌乱,记忆中,男人还是头一次,这么不修边幅。
明显是赶来的。
赶来……帮沈明月出气。
温辞看着,眼睛都酸了。
傅寒声同样看着她,看着她身上被扯得凌乱的衣服,杏色的针织衫被撕开了个大口子,露出雪白的肩头,微微颤抖,上面零星布着抓痕,是男人的掌印。
他目光沉了沉。
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死猪一样的林总,他裤带是敞开的,隐隐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裤,这明显是他自己弄开的……至于要干什么,昭然若揭。
傅寒声侧脸紧绷着。
沈明月后脚跟上来,站在男人身旁,一眼,看到傅凛抱着温辞,惊讶道,“三少也来了?”
傅凛冷冷睨着她,嘲弄道,“不然呢,等沈大小姐算计完了,再来?”
沈明月脸色一白,心慌地看了傅寒声一眼,辩解道,“三少,你说什么呢?我也是无辜的!”
说着,擦了把泪。
傅凛嗤笑,“哭什么,好像我说错了似的,那要不把林总弄醒,问问他?”
沈明月大惊失色,死死的咬着唇瓣,说不出话了。
“关你什么事,这件事拆开了揉碎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沉默许久的傅寒声,忽然开口。
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维护沈明月。
至于她的死活,贞洁,名声,又算什么呢?
温辞肩膀哆嗦,脸色愈发白了。
傅凛感觉到,手臂收力,抱紧她,垂眸见她苍白的脸色,又忍不住说,“温辞,听清楚了吗,以后离这样的男人远一点。”
温辞难堪地闭上眼,实在呆不下去了,哀求他带她走。
傅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抱着她离开。
也没跟傅寒声说什么。
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冷冷瞥了他一眼。
傅寒声也看向他,幽深的双眸,如同深海中的黑瘴,高深莫测。
两人对视。
眼里流露着,只有男人才懂的意思。
傅凛讽笑了声,大步离开。
傅寒声拧眉,目光如影随形,看着女人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脆弱地依偎在男人怀里,无声握紧了拳头。
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明月心头跟着一跳一跳的,很是心虚。
她抿了抿唇瓣,犹豫之下,终于鼓足勇气,抬眸看向男人,见他一直盯着温辞看,愈发拿捏不准他的情绪了,颤颤地叫了一声,“寒声,这件事……”
“傅凛说的是真的吗?”
傅寒声回过头看向她,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沈明月胸口震颤,用力扣了下掌心,强装镇定地说不是。
“寒声你相信我,温辞是你妹妹,也算是我妹妹,我怎么会让人欺负她呢?”
傅寒声眯了下眸,无声看了她几秒,忽而抬手,摸了摸她脸蛋,语气和缓了点。
“好,我相信你。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我楼上还有应酬。”
沈明月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傅寒声对温辞没感情了!
之所以分手后,还能再掺上关系,是温辞不要脸的在勾引他!
正想说,她闲着没事,陪他上楼应酬。
男人已然转身离开。
沈明月怔了下,下意识追上去。
“寒声,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上去应酬!正好认识一下大家。”
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给一旁的方远递了个眼神。
方远会意的走过来,长臂挡住她,恭敬道,“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沈明月看着男人愈走愈远的背影,着急的厉害。
“方远你走开。”
“这恐怕不行。”
沈明月不耐烦的皱眉,往左边走。
方远便往左边挡。
她往右。
他便往右边挡。
一来二去。
傅寒声已然走远,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沈明月气的不行,忍不住狠狠推了方远一把。
“我是寒声未来的老婆,你这样阻碍我?”
方远不卑不亢,“我只听傅总的。”
沈明月一窒,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愤愤丢下句“闷葫芦!”转身离开。
方远跟上去。
……
傅凛抱着温辞离开,一路上,看着怀里神色恹恹的女人,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傅寒声是不是在利用什么拿捏你?”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跟我说说好吗?我可以帮你。”
温辞心头一跳,表情多少有些不自在,无论怎么说,还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丑事。
“没,没有……”
然而,她低估了面前这个男人。
他是傅凛,不是普通人。
傅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她这点拙劣的演技,在他眼里压根不够看的。
他停下脚步,抱着她的力道,不觉用了几分力,他垂眸看着她,如墨的眉宇轻拢,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跟她说,“温辞,我不是傅寒声,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告诉我,他怎么逼你了?我可以帮你。”
温辞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胸口像是踹了几只兔子,扑通扑通!
她不是不经事儿的小女孩,能感觉到傅凛对她的不同。
可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以前从未有过交集,而她也不是自恋的人,不会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是跟她相处了几天,就喜欢上她了。
“傅凛……”她垂下眸,正想拒绝他的好意。她已经不想再谈感情了,也不想再欠着他,她输不起,也还不起!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
伴随着几道沉稳的脚步声,男人冷沉的声音在前方徐徐响起,“呵,三弟可真是喜欢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温辞浑身一僵,睫毛颤了颤,惶惶看向前方。
入眼,男人身姿卓然,风华俊朗,优越的外貌条件,让灯光都格外偏爱他,洒在他面庞上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凸显出他棱角分明的硬朗五官……
曾经,她十分迷恋这张面庞,每次看到,都觉得安全感满满。
可如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看到他,每次看到,心里都特别不安。
她别开眼,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她,先一步做出抉择,低声让傅凛放自己下来。
其实刚刚从包厢出来后,她就让他放她下来了,只是男人没同意。
傅凛感觉到她身子在颤,虽然很微弱,但不容忽视。
他知道,是因为傅寒声。
他手臂圈紧她身子,温声安慰,“没事,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温辞喉咙一哽,忽然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离得不远,当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也看到了她的犹豫,脸色一霎那难看到了极点。
“呵,真是让人感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
温辞难堪地咬住唇瓣,眼眶硬生生被逼红了一圈。她看向男人,清澈的水眸里,流露着破碎的光……
傅凛淡淡嗤了声,讥诮道,“傅寒声,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龌龊!”
“我龌龊?谁龌龊,谁自己心里清楚。”
傅寒声扯了下唇,懒得跟他废话,抬步走近,沉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温辞,“我就问一遍,跟我走不走?”
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她。
温辞难堪得快哭出来,忍不住说,“傅寒声,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傅寒声脸色微沉,没有说话,却也让人不寒而栗,那双眸,直冷进了人心坎里。
温辞一个女人哪里是对手,没有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让傅凛放自己下来,“我们之间有些复杂,你别趟浑水……”
傅寒声皱了下眉,黑着脸逼近,有力的大手握住她薄薄的肩膀,另只手去勾她的双腿,把她抱过来。
傅凛避开了,蹙眉盯着他,冷了脸,“她不愿意!”
傅寒声脸色更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了声,看向温辞,声音冷得抖冰珠子,“不愿意?”
温辞被夹在他们中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就地一头撞死,深吸了口气,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对傅凛说,“你放我下来吧,真的,我跟他有些话要说。”
傅凛皱眉。
温辞近乎祈求地拍了拍他肩膀。
傅凛眉头蹙得更深了,但见人为难的双眼通红,又不是畜生,终究是松开了手。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傅寒声稳稳当当地把温辞抱进怀里,冷睇了他一眼,“傅凛,我的人,你管得着吗?”
傅凛对上男人阴翳的目光,心神不由晃了一下,那眼神,像草原上风声鹤唳的狼,狠戾,一击致命。
回过神时。
男人已经走了。
傅凛顿了顿,看着他抱着女人走远的背影,嘲弄地扯起唇角,但转瞬,又冷下去,阴沉沉的说了句,“傅寒声,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
刚刚那些话,温辞听得屈辱。
什么“我的人”。
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玩意,宠物。喜欢的时候,抢过来玩玩,不喜欢了,就当破布扔了。
但温辞也累了,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疲惫地靠在他肩头,选择沉默。
可男人不打算放过她,走进电梯后,额头抵上她的,双眸深邃地看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难过了?我打断你们了?”
温辞听不得他用这样温柔暧昧的语气,说这样折辱她的话,很屈辱。
她崩溃地摇头,“我没有!傅寒声你不用怀疑我!在没和你断关系之前,我是不会跟别的男人有染的!”
傅寒声眯了下眸,菲薄的唇,贴着她脸颊,一冷一热碰撞,特别要命,“挺有自知之明,那你就谨记在心,以后,不要让我一而再地提醒你。”
一而再。
呵,还是怀疑她。
温辞忍不住鼻酸。
他和沈明月上床的时候,有想过她吗?
他陪沈明月爱情说爱的时候,有想过她吗?
……
怎么她跟别的男人接触一下,他就这么羞辱她。
“傅寒声,你浑蛋!”她终于哭了出来,拍打着他肩膀喊,声音一抖一抖的,颤得不像话,“傅凛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就被那个男的欺负了!我跟他之间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而你话说得这么多,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在陪沈明月!你凭什么说我!”
这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因为说了,也是自戳伤疤,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像是打开了阀门,忍不住全说出来。
温辞鼻子红红的,垂下眸,缓了口气,又很轻的呢喃,“这件事就是沈明月故意的,她绝对是跟林总约好了,不然,林总再色,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说完,她一抬眸,就见男人皱紧眉头。
温辞心头猛地一疼。
她知道,他是嫌她多嘴了,嫌她说了沈明月的不是。
她嘲弄一笑,别开头。
男人却突然吻了下来,浓烈的威士忌味道,连带着他声音也裹了层酒意,沙沙哑哑的,特别性感。
“说完了?”
温辞脑袋左右转动,躲着他的吻。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想跟他这样!
“你走开!别碰我!呜呜呜……”
傅寒声皱了下眉,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沉了声,“温辞,是我让那个男人欺负的你吗?你对我甩脸色。能不能认清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辞闻言,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咬唇很难过地看着他。
傅寒声目光暗了暗,倾身吻去她眼尾的泪,同样也没说话。
直到电梯抵达一楼。
傅寒声单手脱下外套,将她上身包住,脸蛋也藏住,只露出一双纤细的腿,然后才往出走。
远远一看,他像是爱护妻子的丈夫,像是宠爱女朋友的男朋友。
惹得路过的人频频看过来,“那个男人真的好帅啊!那么护着自己女朋友,真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肯定也很漂亮!”
“好像是傅寒声,那那个女人一定是沈家大小姐!”
“真是羡慕了,我也想体验一把当沈明月的滋味。”
“哈哈,美的你,这辈子是没那个福气了。”
“……”
温辞听着,心里冰冷,麻木。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看似美好的内里,有多么不堪。
好几次,她都险些没控制住问男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薄情的。
一颗泪,无声从眼尾滑落,沾湿了渐渐从脸上滑下去的外套……
温辞睫毛颤了颤。
视线里,男人面庞冷肃。
应该是被周围的议论声吵的不耐烦,他眉头紧锁,更显得冷气逼人。
脚步也加快了很多,四步并两步,离开会所。
夜风拂过。
温辞冷的颤抖,低头埋进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