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被顾锦毅的突然变脸惊的愣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脸色,也第一次体会到与皇权打交道的可怕。
虽说她以前只是丞相之女,但有姑母与萧沐护着,一向是在宫中横着走的,哪里有人敢惹她,即便是后来的萧沐,也从未让自己这般的害怕过。
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随时能被人捏死的蚂蚁一般,渺小的毫无抵抗之力。
好在顾锦毅没有真的想杀他,他只稍微用力,就将云冉甩到一旁,“记住你的身份,若有下次,本太子一定不会轻饶!”
说罢,他不再理会云冉,拂袖而去。
随着他跳下马车,云冉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温度了,
刚才那股浸骨的冰冷,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几乎站不稳,扶住身侧的扶手才勉强站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一步一步的挪下车,双脚落地时,瞥见旁边的树林中的隐蔽处,一人正静静立着,正看着她,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冉环顾左右,确定没人注意她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朝着那边走去。
其实守卫不是没有看见她,而是根本不在乎。
车上的这位才是太子爷心尖儿上的人,而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个玩物罢了。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这辆马车守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至于其她人,与他们无关。
“你没事吧?”看到云冉惨败白的脸,萧彻没有过多感情儿开口。
他的脸与萧沐有五分相似,竟让云冉一瞬间恍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萧沐,
她上前拉住萧彻的手,带着哭腔满是委屈的喊了声“皇上”,
这一声,看样子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是却道尽了云冉这些天来所有的心酸。
美人垂泪,正是应该怜惜的时候,但萧彻却缓缓的抽回手,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疼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那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恨萧沐,凭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能让人对他念念不忘,连皇位,他都能唾手可得,
而自己,与他同样都是父皇的孩子,自己怎么就什么都没有,还落得现在无家可归的下场,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他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马车,目光仿佛已经将马车上的人杀死千遍。
云冉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眼前的人不是萧沐,而是萧彻,萧沐是没有这么这样阴鸷的眼神的。
她收拾好情绪,面孔变得不再饱含情愫,开口,“六王爷,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自从夏娇娇死后,云冉手中无可用的棋子,她不愿意像雷管家所说的那样去与他投靠萧芊芊,便只能寄希望于萧彻。
她太清楚了,萧彻有头脑,有计谋,更有一颗被嫉妒烧得不清醒的狠心。
这样的人虽然危险,可一旦能合作,便是这死局里唯一的活路。
萧彻的眼神又回到云冉的身上,毫无表情到,“你只管伺候好太子,其他的事暂时不用操心,夏白薇的人一时还找不到这里,”
“只有将太子哄好,一切才有可能,而且……”他挑起云冉的下巴,“你这张脸,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待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你我动手报仇的时机。”
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云冉与萧彻分开后回到了自己的马车边,
撩帘,正看见雷管家一脸忧心忡忡侯在这里,“侧妃,您可算回来了,老奴担心了好长时间——”
“雷叔,”云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硬,“从今日起,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复仇,”
“您愿意跟着我便跟着,不愿意跟着我便去找芊芊吧。”
雷管家一愣,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错愕,随即是本能的不赞同,“侧妃,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自然是要跟着您的……”
“可那大夏太子,还有六王爷都不是好相与的主,老奴是怕您吃亏……”
“我自是知道,”云冉撩帘坐进车厢,并不看他,只淡淡道,“从选择这条路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是这段关系中最被动的,可是没办法,我总不能直接去找芊芊,”
“雷叔,”云冉转过身,一脸诚挚的看着他,“如果你是芊芊,你能无条件的帮助我这样的人吗?”
“况且,从前她与我熟识,也只是为了我姑母的面子罢了,现在的云家,呵……”
云冉自嘲的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雷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云冉说的对,所有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皇家人更甚,他没有把握让萧芊芊能帮她,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入人家的眼。
良久,雷管家重重叹了口气,躬身退到车厢外侧,低声道,“……老奴明白了,既如此,老奴这条命,就继续拴在侧妃这儿了。您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只是……千万保重自身。”
云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车帘晃动,漏进几缕天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再无退路的眼。
雷管家的话,她听进去了,却也没往心里去。
保重自身?这四个字简直是太奢侈了。
夏白薇困在车中还未抽身,马车又开始继续移动,突然一股异香袭来,她明知不对屏住了呼吸,可还是吸进去些,只一会儿便倒地不起。
萧沐这边,找人找的都快要疯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南宫澈与孙离率先带人赶来,
南宫澈上前,抓住萧沐的衣领,“萧沐,青天白日,你居然连个人都看不住,你算什么男人?”
他怒目直视,竟让萧沐觉得这一刻莫名的熟悉,就像之前在王府一般,顾长卿对他说过的话,
这语气,这神情,这动作,
像!
简直是太像了!
南宫澈这时也意识到什么,急忙松手,立刻跪下,“皇上恕罪,南宫是一时情急才冒犯您,不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