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模样,萧沐脸上的三分怀疑瞬间僵住,
这一点也不像顾长卿的作风,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
萧沐烦躁的摆摆手,“无碍,找白薇要紧,你马上带人手去搜东边,孙离去搜南边,鹤一带人去北边,朕去东边,我们兵分四路,务必要尽快找到白薇!”
夏白薇不是第一次丢了,上次在那个采花贼的手中差一点儿就遭到毒手,
这次萧沐更是紧张,毕竟玄月也不是自己的地盘。
“皇上,南风怎么办啊?”
裴南风到的晚,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分工明确了。
“你……”萧沐犹豫了一下,快速开口,“进宫将这个消息禀告姜帝与太子,让他们加派人手。”
裴南风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安排这么个“传话”的差事,眉头当即拧起,“皇上,这……进宫报信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南风还是跟您一起去找公……”
他话还没有说完,萧沐早已带人跨上马离去。
裴南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萧沐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萧沐这是嫌他碍事,故意支开他啊!
他咬了咬牙,还是招来影七,让他想办法告知姜帝,自己则顺着他的直觉飞掠而去。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车上的夏白薇也幽幽转醒。
空气中传来的熟悉气息让夏白薇睫毛一颤,
这地方……莫不是舅舅的墓地?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一道修长的影子投在她脸上。
夏白薇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醒了?”顾锦毅的嗓音恢复到以往大大咧咧的模样,伸手似要抚上她的脸颊,“这一觉睡得可好?”
夏白薇偏头避开,撑着车厢坐起身,借着帘子的一角环视外面,“这里可是雾山?”
顾锦毅并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口,淡然道,“没错!”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夏白薇有些不明所以。
他抬眼,目光如钩,“因为这里萧沐想不到,想到也不敢来!”
夏白薇瞳孔骤缩。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顾锦毅与她之前的印象不一样,
他出现在玄月的形象一直就是个无脑的纨绔模样,没想到居然能算准这一点。
她强作镇定,指尖却已冰凉,“这你就错了,他是战神,没有他不敢来的地方。”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顾锦毅没与她争辩,而是狡黠的眨眨眼睛,
“今晚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希望他能赶的上。”说完他一脸得意的下了车。
夏白薇只觉耳边“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液霎时冻成了冰,又在下一秒烧成滚烫的怒焰。
“洞房花烛?顾锦毅!你疯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表面的镇定,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羞愤,更是难以置信的恶心。
“你不要忘了,我是公主,不是普通的女子,你一旦动了我,就是触怒了两个国家,等待你的便是灭国!”
“灭国?”他踱步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佻地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利益,只要我给的足够多,那玄月与大夏就是姻亲!”
“而萧沐,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与别人生儿育女,他该多难受啊,想想就解气,哈哈……”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雾山格外清晰。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白薇已经解开了手上的束缚,抡圆了胳膊重重的扇在顾锦毅那张欠揍的脸上。
顾锦毅偏着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脸,不仅没怒,反而笑的更加放肆,
他转回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兴味,“打得好,这才有意思,希望晚上你也能这么泼辣,哈哈!”
他一把擒住夏白薇的双手,将她拉下车,交给几个壮硕的侍女,交待道,
“好好替太子妃梳妆打扮,若是服侍不周,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侍女们异口同声。
“带走!”他松开手,将夏白薇推出去,
雾气被骤然搅动,夏白薇踉跄一步才站稳,腕骨被顾锦毅攥得生疼,
可她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抬眼冷冷扫过他,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反倒让顾锦毅笑意一滞。
侍女们拥着夏白薇往山间别院走,夏白薇甩开她们,冷冷道,“本公主自己会走!”
边走边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雾山是舅舅的安葬之地,她是经常来的,却从来没注意过这里会有这样的的一座别院,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看布局造景也算雅致,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盖起来的?
还不等她看仔细周围的布局,侍女们便将她拥进房间,
“太子妃娘娘,请抬手。”为首的侍女声音恭敬,手上却不容拒绝地扯开她原本的衣衫。
那是萧沐方才为她精心挑选的,看着自己的衣衫就扯坏,夏白薇心中不舒服的闭了闭眼,
她不想任由她们摆布,但是她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这些侍女,
她们虽着女子装扮,但是光看她们太阳穴的地方,和手上的老茧,就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练家子,
自己若是贸然撞上去,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惹怒她们皮肉之苦肯定是要受些的,这是夏白薇不愿意的。
侍女们将她“请”进浴池,为她沐浴更衣。
可能是怕自己的手太粗划伤自己,所以沐浴的时候是由一个小侍女来的,
那小侍女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而后用她白嫩的手舀起一瓢水,慢慢倒到她的身上,温水划过肌肤,竟然感觉到有些舒适。
在这样的环境下,夏白薇也慢慢的冷静下来,放空脑袋,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外面的守卫颇多,各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她空有一身医术也毫无用武之地。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尽量拖久一点等自己的人来找自己。
沐浴很快结束,香粉扑面而来,繁复的嫁衣一层层裹在她的身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烛火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