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花眼底瞬间重燃光亮,眉眼舒展,勾起浅浅笑意,抬脚准备跨过房门门槛。
或许是夜里地面露水汽打滑,或许是心绪慌乱心神不宁,她前脚刚踏过门槛,身子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倒去!
“小心!”
徐浪反应极快,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稳稳将人拽进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躯撞入怀中,触感绵软温热,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张美花慌乱之下,双臂下意识抬起,顺势环住徐浪脖颈,指尖轻轻扣紧,发丝拂面,香气恬淡温润。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骤然停滞,屋内空气瞬间变得暧昧缱绻。
张美花抬眸凝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情愫翻涌,积攒许久的心意彻底破防,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
唇齿相触的一瞬间,晚风停落,万物静默。
张美花闭上眼眸,卸下所有矜持克制,全身心沉溺在这份独处的温柔里,贪恋这份难得的安稳暖意;徐浪浑身紧绷,心底的防备、疲惫、孤寂,在这一刻尽数消融,任由情绪沉沦。
夜色渐深,院内温情缱绻,而数十公里外的镇上,夜色满是阴寒慌张。
漆黑国道上,黑色奥迪A6L缓缓驶入镇子街边,车灯昏暗收敛,刻意避开主干道监控,一路绕路慢行,最终停在一家偏僻老旧的私人修车店门口。
车内气氛压抑死寂,全程一路无言。
郭小冉握着方向盘,指尖到此刻依旧在不停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眼底布满后怕的红血丝,心脏砰砰狂跳,全程紧绷神经。
她一边开车,一边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又怕又怒,侧头看向副驾的周思曼:“思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山上会有狗?你今晚从头到尾,就是故意带我去兜风,故意让我撞上去的,对不对?”
积压一路的恐慌,终于化作怒意爆发,她眼底又气又怕,满是被至亲闺蜜算计的委屈。
周思曼心口一紧,被戳中心事,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直视郭小冉的目光,手心全是冷汗,面上却强行镇定,刻意装作无辜:“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提前知道?山路野物乱窜本来就常见,我也是事后才心慌,你怎么反倒怀疑我?”
她心底愧疚翻涌,一边愧疚算计闺蜜,一边惧怕韩伟施压,进退两难,满心煎熬。
“不是你安排,好好的城郊大路不走,非要深夜跑偏僻盘山公路?”郭小冉眼眶泛红,语气哽咽,满心不安,“那条狗是刘利群的心肝!万一事情败露,刘利群脾气火爆,他绝对不会放过我!我的工作、名声,全都毁了!”
一想到后果,郭小冉浑身发冷,脊背发凉,焦虑到近乎崩溃。
“事已至此,别说这些泄气话。”周思曼咬了咬下唇,压下愧疚,强行冷下心肠,语气强硬安抚,“现在唯一能自保的办法,就是彻底销毁所有痕迹,只要痕迹抹干净,死无对证,谁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说话间,两人推门下车,叫醒早已歇息的修车店老板。这家店是周思曼很早认识的熟人,位置偏僻、不装外网监控、嘴巴守口如瓶,是她提前想好的善后去处。
周思曼一边掏钱,一边压低声音叮嘱老板:“换四条全新轮胎,全车底盘、轮毂深度冲洗,内饰吸尘清洁,所有换下的旧轮胎、洗车污水、残渣杂物,全部就地销毁,半点不许外流。”
老板见钱办事,不多问话,立刻开工。
高压水枪冲刷底盘,水流裹挟淡淡血色污渍顺势流进下水道,郭小冉站在一旁,看着浑浊水流,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愈发难看,死死攥紧衣袖,不停深呼吸压制恐惧。
她盯着冲刷干净、毫无痕迹的车身,心底依旧惶恐不安,暗自喃喃:小冉,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我们都好……
翌日,天光破晓。
清晨薄雾缠绕向阳村的青山,山间浸着微凉水汽,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进徐浪家的小院,驱散昨夜缱绻夜色,褪去整夜阴翳。
徐浪一觉睡醒,昨夜积压的疲惫散去大半,唯独心底的郁结分毫未减。他推开卧房房门,鼻尖立刻萦绕一股清淡的米粥香气,暖意扑面而来。
厅堂里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白粥、腌菜、蒸红薯整齐摆上桌,热气袅袅升腾。张美花挽着袖口,围裙系在腰间,长发利落束起,眉眼温润,正低头摆放碗筷,一举一动干净贤惠。
听见房门响动,她下意识转头回望,眼底漾开晨起柔和的笑意,语气温婉轻快:“醒啦?快点洗漱过来吃早餐。”
徐浪停下脚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讶异,耳根微微柔和:“美花姐,你怎么起这么早?天都还没彻底大亮。”
张美花抬手擦了擦指尖水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望向院外绿油油的田地,眼底藏着一丝执念:“睡不着,心里惦记地里那些草药。之前你开荒种的草药,还剩最后一小片没收,我想着趁早上露水轻,移栽到咱们自家旱田里,免得后续被山里野猪糟蹋,白白荒废。”
徐浪拿起木勺盛粥,动作缓缓顿住,神色透着几分无奈,轻声劝解:“美花姐,你也别太过操劳,日日闲不住累坏身子。镇上已经调配西医进村驻点,后续村里看病问诊,全都有专人负责,我以后很少接诊看病,这些草药用处不大,丢了也就丢了,没必要费心移栽。”
这话落下,张美花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怅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语气执拗又温柔:“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草木皆是灵气,谁知道往后会不会遇上急事、突发急症?西医治标不治本,草药留着,总归多一条退路,闲着也是闲着,我去打理一下也不累。”
徐浪看着她眼底不肯退让的执拗,知道她性子心软念旧,不再强行劝阻,只得淡淡应声:“嗯,随你吧,路上慢点,别扭伤腰。”
“晓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