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一只三米多高的九色鹿踏着灵光走来,鹿角上点缀着各色灵花,蹄子落地时,脚下立刻绽放出成片的七彩的花朵。
长长的自空中而下一串串极其漂亮。。
九色鹿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花月的衣角,像是在催促她起身。
苏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着花月走下銮驾。
花月踩着莲步踏上九色鹿的脊背,大红嫁衣的裙摆垂落,与九色鹿身上的彩色蝴蝶相映成趣。
苏厌则牵着鹿绳,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步步沿着台阶走向大典中央的祭台。
九色鹿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片灵草花海,无数彩蝶被花香吸引,围绕着花月翩翩起舞,形成一道流动的彩环。
送嫁的护法们跟在身后,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条红绸。
红绸在风中飘动,竟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脸上带着肃穆的笑意。
所有修士都站起身,自发地朝着两人行礼。
他们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坐在九色鹿上,看着那个平日里冷硬的男子牵着鹿绳,一步步走向祭台,突然觉得这场大典的盛大排场都成了点缀。
真正动人的,是那两句“愿以性命为聘”和一声轻浅的“善”,是两人眼中只有彼此的专注,是那份敢以天道为誓的笃定。
祭台上,霞光汇聚成一道光柱,将两人笼罩其中。
苏厌转身,再次向花月拱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娘子。”
花月低头,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夫君。”
二字落下的瞬间,天空中再次响起凤鸣鸾啼,祥云汇聚成“囍”字形状,连天地灵气都化作了更加浓郁了好几分,像烟花一样,在天空中一个个炸开。
霞光如瀑倾泻在祭台之上,将苏厌与花月的身影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
沈青手持一卷古朴礼书缓步走出,玄色法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度沉稳如渊。
作为修仙界德高望重的符箓大家,由他主持这场盛典,正是再合适不过。
“我的天!这竟然是沈青前辈做礼师!”
“天呐,好大的面子!”
“你们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吗?”
“什么啊?你们说的是什么?”
“就是啊,今天的这个新娘子别看她就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可我听说,她是长生者!”
“霍!!!”
“我听说这位凡人活了3万多年了,而且啊,她可是沈青的姑姑呢!”
“天啊,难怪呢!!”
“谁说不是呢?否则的话怎么能让沈青成为礼师?!”
顿时所有人全都羡慕的看着那正中间。
沈青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
“吉时到,行盥礼——”
沈青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四野,清朗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两位仙娥托着鎏金铜盆上前,盆中盛着凝结了晨露的灵泉水,水面漂浮着几片青翠的莲叶。
苏厌先行净手,指尖触及泉水的刹那,莲叶竟化作点点青光融入水中;
花月随后盥手,泉水里顿时绽放出朵朵粉色莲花,与她嫁衣上的并蒂莲纹交相辉映。
“以灵泉为鉴,涤荡尘心,愿此后二人同心,不染俗垢。”
沈青高声唱喏,手中礼书微微翻动,书页间溢出的金光在空中凝成“清正”二字。
盥礼毕,仙娥奉上托盘,盘中陈放着两只白玉酒杯,杯沿镶嵌着细密的珍珠,杯中盛着琥珀色的合卺酒。
酒液晃动间,竟可见龙凤虚影在其中盘旋嬉戏。
“行合卺礼——”
苏厌执起一杯递与花月,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两人手臂交缠,将酒液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化作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时,竟在丹田处凝成一枚龙凤呈祥的印记,隐隐与两人的道心相连。
“合卺酒,共饮之,自此阴阳相济,气血相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青话音未落,天空中便有龙凤虚影俯冲而下,在两人头顶盘旋三匝,留下一声清越的啼鸣后消散无踪。
台下众人看得心神激荡,尤其是那些结伴而来的道侣,望着祭台上交缠的手臂,眼中满是艳羡。
苏黛轻摇羽毛折扇,低声对身旁的彩衣笑道:“这合卺酒怕是用了瑶池仙酿打底,再以龙凤精血调和,寻常修士饮上一滴便要爆体而亡,也只有花姐姐有这手笔。”
彩衣掩唇轻笑,孔雀裙上的虹光流转:“老祖说了,要让全修仙界都看看,咱们凌云宗护着的人,就得有这泼天的排面。”
此时沈青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接下来,行拜礼——”
“一拜天地!”
苏厌与花月并肩而立,转身面向漫天霞光。苏厌左手轻揽花月腰肢,花月右手搭在他的手背,两人同时躬身下拜。
额头触地的刹那,大地微微震颤,无数灵草从地底钻出,在祭台周围织成一道翠绿的圆环;空中祥云翻滚,降下无数金色光点,如同天地洒下的祝福。
“敬天地滋养之恩,愿此后顺天应时,道途无阻!”
沈青的祝词回荡在天地间,带着对天道的敬畏与对新人的期许。
两人起身,周身灵力竟隐隐有所精进,显然是得了天地馈赠的功德。
苏厌低头看向花月,见她眉眼含笑,便知她亦有同感,紧握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了几分。
“二拜高堂!”
苏沐与罗云娘早已在祭台左侧站定,夫妇二人今日都换上了簇新的锦袍,望着台上的儿子儿媳,眼眶微微泛红。
苏沐努力维持着宗主的威严,手却在袖中悄悄攥紧;罗云娘则频频用帕子拭泪,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苏厌与花月转身面向父母,深深叩首。
这一拜,比先前拜天地时更显郑重——天地广阔无垠,而父母恩情,却是血肉相连的羁绊。
“谢父母养育之德,愿双亲福寿绵长,道心永驻!”
沈青的声音柔和了些许,目光扫过苏沐夫妇,带着温润的笑意。
苏沐上前一步,扶起两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苏家的族徽,“这是苏家传承的护身玉,今日便交与花月,往后你便是苏家的当家主母。”
花月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玉面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灵力,她屈膝行礼,声音清甜:“谢父亲母亲。”
罗云娘拉着花月的手,将一枚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手镯戴在她腕上:“这镯子是我当年的嫁妆,能滋养神魂,你戴着,往后替我好好管着那臭小子。”
苏厌在一旁听着,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耳根泛红,惹得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夫妻对拜!”
沈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苏厌与花月相对而立,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
苏厌先躬身下拜,动作标准而郑重;花月随后屈膝,裙摆如花瓣般散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愿此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共赴大道,同看星河。”
沈青的祝词带着融融暖意,礼书在他手中缓缓合拢,书页间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向两人,在他们周身凝成一道金色的结界。
三拜礼毕,沈青举起礼书高声宣告:“礼成——”
“恭贺苏厌仙尊与花月仙子,永结同心,道侣天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只五彩凤凰同时振翅长鸣,鸾鸟们在空中排出“永结同心”四个大字,漫天花瓣与金粉再次倾泻而下,如同一场盛大的甘霖。
凤凰的尾羽在天空中轻甩,再次绽放出五彩的烟花,漫天绚丽的色彩,一点点从天空中落下,极其绚丽。
仙音重新响起,比先前更加清越动人,竟是《霓裳羽衣曲》的旋律,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也在为这场婚礼奏响乐章。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修士们纷纷举杯相庆,连那些平日里清冷的化神老怪也露出了笑意。
韩玉楼趴在案几上,嘴里还嘟囔着“再喝一杯”;泉仙儿捧着酒杯,看着祭台上的新人,笑得眉眼弯弯;
南珣挤在人群中,用力拍着苏怀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得趴在地上。
苏厌执起花月的手,两人并肩站在祭台中央,接受着来自整个修仙界的祝福。
花月侧头看向苏厌,见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苏厌转头,正好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娘子。”
“嗯?”花月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礼成的欢呼尚未散尽,祭台上的苏厌突然上前一步,周身灵力骤然翻涌。
他掌心光芒闪烁,数枚玉简与数十个储物袋凭空浮现,整整齐齐悬浮在花月面前。
“这些是我所有的积蓄。”
他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功法玉简、天材地宝、秘境地图,还有……这些年攒下的灵石。”
储物袋在空中轻轻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出的莹润光泽,其中甚至不乏罕见的上品灵石。
周围修士倒吸冷气——谁不知苏厌一生痴迷刀道,从不屑于营营逐利,竟藏着这么多家底?
花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苏厌指尖凝结出一道血色符文,符文飞入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中。
令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这是‘同心令’,”苏厌将令牌递到她掌心,掌心因用力而泛白,“里面封存着我毕生修为的全力一击,若遇危险可直接催动。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花月:“我已将神魂烙印其中,若有朝一日我对娘子有异心,或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娘子直接催动,令牌便会自行引爆,让我神魂俱灭。”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台下瞬间死寂。
以神魂立誓不够,竟还炼制如此绝烈的法器?
这是把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交到了对方手中啊!
花月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令牌,指尖微微颤抖。
她望着眼前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眼眶突然一热:“谢谢夫君……”
“你是我的道侣。”苏厌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你的命,比我的道途更重要。”
花月吸了吸鼻子,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让漫天霞光都失了颜色:“既然你把命给了我,那我便……”
“与你共享我的寿命。”
她本是因食用了花意的丹药而获得不死之身,此刻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仿佛从九天之外飘来:
“如你所愿。”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正在翩跹的仙女们骤然停步,空中盘旋的鸾鸟齐齐敛翅,连流淌的霞光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祥云翻涌,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
女子身着月白华服,衣袂飘飘间似有星光流转,左右肩膀上各落着一只五彩凤凰,尾羽拖曳的流光几乎遮去半边天空。
“是凌云宗老祖!”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台下瞬间沸腾。
无数修士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有人直接跪伏在地——这可是传说中普天之下最强的存在,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见一面!
然而下一秒,众人便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花意微微蹙眉,似乎嫌肩膀上的凤凰碍事,抬手就往旁边一扒拉:“去去去,毛掉我衣服上了。”
左边的凤凰被打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发出一声清啼,扑腾着翅膀又落回她肩头,还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活像只讨食的宠物。
右边的凤凰见状,也赶紧往她脖颈处缩了缩,一副“我很乖别赶我走”的模样。
花意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任由两只凤凰在她肩头挤来挤去,自己则将目光投向祭台上的新人。
她玉指轻弹,一块通体莹白、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头凭空出现在半空。
石头不大,却散发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
“今日这场面,倒也热闹。”
花意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既然是我看着顺眼的一对,便送份贺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