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指尖划过虚空,声音陡然变得郑重:“以天地为鉴,以大道为凭,苏厌、花月二人,当结三生之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轮回辗转,必再相逢。”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对着那块白石轻轻一点。
两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在空中凝成形似篆文的名字,缓缓烙印在石头上——
苏厌。
花月。
金光散去,石头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竟隐隐泛着流光。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那是……三生石?!”
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失声尖叫,指着那块石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传说中掌管三界姻缘的三生石!”
“我的天!老祖竟然拿出了这等神物!”
“刻在三生石上,便是天定的姻缘啊!就算轮回转世也拆不散的!”
“这……这不是姻缘神的宝物吗?老祖怎么会……”
最后这一声是南珣发出来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着那块石头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这可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东西,据说连仙人都难得一见,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毕竟仙人多孤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花月却仰头问道:“花姐姐,你把三生石拿出来,姻缘神不会不高兴吗?”
花意双手一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啊,当然不乐意,要死要活地跟我闹了半天。”
“还说,我要是敢拿走,就不活了……”
她瞥了眼那块石头,漫不经心道:“毕竟这玩意儿要是被拿走,各界姻缘线都得乱套。”
花月更困惑了:“那你是怎么……”
“哦,我回了趟十几万年前,把那会儿的三生石借过来用用。”
花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居家借了瓶醋,“等刻完名字再还回去就是,他也查不出来。”
“……”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回、回十几万年前?!
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同款的呆滞。
这已经不是能用“大能”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逆天改命啊!
唯有鄞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果然是老祖!溯洄之术玩得这么溜,我这正统的时间神裔都自愧不如啊!”
花月愣在原地,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她行走修仙界三万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却偏偏在遇到苏厌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与他在一起。
原来不是偶然,而是早在十几万年前,他们的名字就已被刻在了三生石上。
【因为之前有很多读者宝子说,怎么突然就爱上了?所以特意写了这个情节来圆一下!因为他们相爱过,十几万年前名字就写在了三生石上!】
这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花意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轻轻颔首:“既然是天定的缘分,我家小玲珑可是永生永世的,总不能苏厌飞升了或者死了,下辈子还得让玲珑去找他吧。。”
苏厌: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她玉手轻扬,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苏厌与花月。
苏厌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丹田处的灵力变得无比活跃,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花月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仿佛两人的生命被紧紧绑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你二人共享生命。”花意的声音带着笑意,“只要苏厌不作死,便能与花月同享永生。”
台下再次爆发出抽气声——连生死都能共享,这等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花意却像是嫌不够,突然伸手揪住肩膀上凤凰的尾羽,“薅”地一下扯下两根五彩羽毛。
那凤凰疼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发火,转头看到是花意,瞬间蔫了,脖子缩得像只鹌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委屈巴巴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腕撒娇。
另一旁的凤凰吓得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你薅了他的,就不能薅我的了哦……
花意拿着两根羽毛,指尖灵力一动,羽毛便化作两条流光溢彩的丝线。
她随手一抛,丝线分别缠绕上两只晶莹剔透的银铃,然后飘向苏厌与花月。
两只银铃落入掌心的刹那,同时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声音清脆悦耳,仿佛能涤荡心神。
“这对相思铃,”花意解释道,“一步一响,一步一想。若一方思念对方,另一方的铃铛便会作响;若遇危险,还能将人瞬间传送到彼此身边,逃命必备。”
花月看着手中的银铃,眼眶再次湿润。
她是凡人,苏厌却常要去秘境探险,有了这铃铛,便再也不用担心相隔两地或遭遇不测了。
苏厌紧紧握住铃铛,望向花意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周围的修士们早已嫉妒得眼睛发红——三生石定缘,共享永生,还有这逆天的相思铃,老祖这是把天底下最好的机缘都砸给这对新人了啊!
花意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眼神,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我就不喧宾夺主了,接下来你们继续。”
说完整个身体便消失了。
周围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怀也没反应过来。
“哎!花姐姐!!可恶,又跑这么快!”
台上,彩衣摇了摇扇子,翻了个白眼。
“哎呀,咱家花花又跑了!真是的!要不咱们也赶紧!”
“我刚刚看到有几个很漂亮的小哥哥呢!姐姐我要去会会,他们赶紧吧!”
赫连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活祖宗,注意到周围无数双眼睛直直的看向自己,其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尤其是有几个还是女修。
那种可不要把自己剥光的眼神……
果然还是自家宗门的人更可爱一点,只要一个眼神过去,就没有人敢用着眼神看自己!
他缓缓走向前去,身上的红绸无风自动。
众人只见赫连琴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正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贺连琴直直的看向苏厌。
“凌云宗赫连琴,送上贺礼,天品并蒂七色雪莲,祝两位新人永结同心!”
嚯!!
并蒂雪莲本来就是世间极少的东西,还是七色并蒂雪莲!这东西很难找的!赫连家不是早就没什么底蕴了吗?而且赫连琴是剑修啊,平时花费也很多啊,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简直羡慕嫉妒恨。
苏厌愣了一下,七色并蒂雪莲,花开遍地,据说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人才能够使雪莲开花。
雪莲天生就有灵,只要开花之后,那雪莲之灵便会同时护佑男女双方。
这可是好东西。
然而随着赫连琴的带头,众人也知道了下一步。
彩衣也同时上前一步,一双大长腿,又细又长在开叉长裙下简直是摇曳身姿。
不过为了不压新娘的风头,今天特意打扮的稍微低调了些。
此时手上也端着托盘,托盘上两个泛着七彩光芒的圆球。
“凌云宗护法彩衣,贺苏厌,花月新婚,送上比翼鸟灵兽蛋,贺二人永结同心!”
什么?比翼鸟?!!
靠!怎么哪都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哦,人家是灯火阑珊处的当家之主啊?那没事了!
真这么想着,苏黛也走了出来,那九尾狐天生自带的魅惑技能,展开整个广场似乎都被粉红色的爱心泡泡包围,眼睛都已经变成了爱心形。
她一身烈焰红衣灼灼盛放,墨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雪白颈侧,勾勒出妩媚绝艳的轮廓。
九尾狐天生的魅惑气韵浑然天成,眼尾自带一抹勾人的绯红,眼波流转间,似有漫天风月揉碎其中,淡淡粉色灵光萦绕周身,悄然凝成细碎的爱心泡泡,温柔又缱绻。
这位素来爱嬉闹、爱调戏世间绝色的九尾狐护法,今日褪去了平日的跳脱轻佻,眉眼间多了几分真诚的温柔,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绝伦的白玉小碟,碟心静静躺着一粒通体暗红、莹润透亮的细小种子。
种子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流转着极淡的血色流光,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缠绵气韵,不似凡物。
全场修士瞬间屏住呼吸,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种子之上,人人抻长脖颈,满脸好奇与惊疑。
在场不乏活了数万载的老怪、博览群书的宗门宿老,可众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茫然——此物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不在上古灵植典籍记载之中。
苏黛抬手轻抚碟沿,媚眼含笑,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仙宫秘境:“诸位可识得此物?此乃天品灵植,胭脂红种子。”
她顿了顿,娓娓道来这段湮没在岁月里的凄美传说。
她的嗓音缱绻动人:“上古年间,有一位九天真仙历红尘劫,坠入凡尘,与一介凡人相知相爱,相守数载。”
“二人于山间亲手种下这株胭脂红,盼着岁岁花开、岁岁相伴。”
“可天道无情,仙凡殊途,仙劫降临,真仙被强行召回九天,斩断尘缘,再不能踏足人间半步。”
“凡尘爱人苦守山川数十年,踏遍四海八荒,寻遍九天缝隙,终是寻不到故人踪迹。”
“那人相思入骨,执念成疾,最终泣血而亡。他临死前一滴赤诚相思血泪,恰好滴落这枚沉寂万年、从未生根发芽的种子之上。”
“自那以后,胭脂红便有了灵性,立下亘古道规——唯真心相爱的双人精血,可催其生根,唯至死不渝的双向深情,可令其盛放。”
“若无赤诚爱意,纵使耗尽天材地宝、倾尽本源灵力,它也永世沉寂,不开不生。”
一番话落,全场哗然再起,惊叹声此起彼伏。
原来世间竟有如此偏执又深情的灵植!
不资灵气,不藉天道,只凭人心爱意而生,这哪里是寻常天品灵种,分明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情道见证!
苏黛抬眼望向祭台上的新人,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语气轻快:“听闻世间无数道侣求此种子而不得,今日我将它赠予二位。只是不知,被三生石镌刻姓名、得天道认证的天定眷侣,敢不敢亲手种下这株只认真心的胭脂红?”
她尾音带着丝丝狡黠,看似打趣,实则无人不知,她这是在为二人万古不变的情缘,添上最动人的佐证。
众人下意识抬眸望向花月,静待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的回应。
霞光落在女子大红嫁衣之上,金丝绣制的并蒂莲流光婉转,珍珠缀落的衣摆轻垂摇曳,风华绝代。
花月生得本就极致绝色,三万年岁月沉淀出的温柔底蕴,配上今日大婚的喜庆温婉,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她眉眼弯弯,浅浅一笑,刹那间星河失色、日月无光。
漫天流转的仙光、盛放的灵花、飘荡的云霞,尽数沦为她的陪衬。
那一笑温柔澄澈,明媚纯粹,却足以倾覆四海八荒,让在场万千修士齐齐失神,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天下绝色,仅此一人。
面对苏黛的打趣,花月落落大方,眉眼温柔坦荡,轻声应道:“有何不敢?我与夫君之情,经得起天地鉴证,自然也经得起这胭脂红的考验。”
话音落,她主动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静待采血。
一旁的苏厌见状,冷峻的眉眼瞬间化作万般温柔。
他素来寡言冷情,刀道之心坚如磐石,可唯独面对花月,永远细致妥帖、事事上心。
他抬手一挥,一方光洁温润的白玉小桌凭空浮现在二人身前,稳稳托住盛放种子的白玉碟。
随即指尖凝起一缕微凉灵力,轻柔点在自己与花月的手腕脉络之上。
两道晶莹剔透、不带半分杂质的精血,缓缓从二人指尖溢出,轻轻飘落,精准滴在那枚暗红的胭脂红种子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全场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小小的种子,满心忐忑又期待。
一秒,两秒……
短暂的沉寂过后!
“咔——咔咔——”
细微却清晰的破壳声骤然响起,清脆悦耳,穿透寂静的仙宫!
只见沾染了二人精血的种子,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绯红灵光,红光裹挟着缕缕金芒冲天而起,扎根、破土、抽芽、长叶,所有变化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死寂的种子便生根抽枝,飞速生长至半人高矮。
翠绿的枝叶鲜嫩欲滴,枝桠间孕育出无数粉嫩花苞,隐隐萦绕着缠绵缱绻的花香,芬芳四散,十里不绝。
霞光缠绕枝叶,道韵流转周身,整株灵植鲜活灵动,暖意融融。
所有人彻底看傻了眼,一个个瞪圆双眼、满脸呆滞,下巴几乎要惊掉在地。
短暂的震惊后,众人瞬间豁然通透。
也是!
这可是十几万年前便被刻入三生石、被老祖亲赐共享永生、得天道誓约认证的天命道侣!
他们的爱意赤诚纯粹、生死相依、亘古不变,若是连他们都催不开这胭脂红,这世间便再无真心情爱了!
震撼未歇,两道身影并肩而出,打破了全场的沉寂。
是雪容与玉腰奴。
少年一身雪白兽皮衣衫,脖颈间的狼牙项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往日桀骜不驯、张口便是粗粝狂言的模样尽数收敛,眼底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郑重。
他身姿挺拔,明明是十二三岁的正太模样,此刻却透着认真肃穆。
身侧的玉腰奴依旧是一身澄澈蓝衣,蓝发蓝眸,眉眼干净清冷,安安静静,素来寡言少语。
她素来偏爱世间毛茸茸的生灵,心性纯粹温柔,此刻纤细的手中,稳稳捧着一只精致的琉璃玉盒。
二人并肩行至祭台前,动作默契至极,共同抬手打开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