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这大门真就打不开了!”
宽肩青年咬了咬牙,转身冲到了殿门旁。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扎下马步,双掌按在门板之上,运起全身真气,用力推向殿门。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这两扇殿门,就如同是与整座大殿连成了一体,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殿门推动分毫。
“我来看看!”
这时,白虎护法也走上前来。
这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运功发力。
一个用蛮劲,一个用巧劲,最后甚至抬脚猛踹,但殿门依旧纹丝不动。
白虎护法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喘了几口粗气后,转身对展业等人摇了摇头,脸色铁青道:“这门……确实打不开了!”
“那咱们怎么离开?”
“难不成要被困死在这里?”
冷面青年见状,脸色又不禁白了几分,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徐猿与展业俱是眉头紧锁,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玄镜观远非寻常之地。
之前那尊灵官神像就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倘若道祖大殿内的这尊道祖神像也活过来的话……
以他们现在这点人手,恐怕当真就要全都被留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玄远老和尚忽然看向了三藏和尚。
随后,他双手合十,面露好奇问道:“三藏大师,老衲有一事不明……”
“大师远道而来,为何要寻这玄镜观?”
三藏和尚闻言,不禁苦笑了一声。
随后,他这才解释道:“这事说来话长……”
“贫僧在路过南兰州的时候,曾在元阳城附近的一户农家借宿。”
“那户人家是一对老实的农家夫妇,膝下有两个儿子一女。女儿早已经嫁到了邻村,小儿子则是留在家侍奉双亲。”
“至于其大儿子吗?据说是早早离了家,到一座道观里出了家,做了道士。”
“那大儿子一去便是十数年,至今音讯全无,夫妇二人思子心切,又年迈体弱,无法远行。”
“所以呢,他们就托贫僧给他那大儿子带一封信去。”
“在临行之前,他们还专门塞给贫僧一张地图,说是大儿子当年离家时留下的,按图索骥,便能找到那座道观……”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道:“而这玄镜观,便是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只是贫僧也没想到,千辛万苦寻到这里,进去之后,便再也出不去了。”
“之前在那灵官殿中,那尊灵官神像也突然活了过来,贫僧与它苦战一场。”
“虽然最终将其打碎,却也受了不小的伤……”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俱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们二十多人的队伍,折损过半,拼了老命才将那灵官神像击碎。
结果这个三藏和尚,仅凭一己之力便做到了同样的事,而且只是受了些伤?
这和尚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等地步?
徐猿与展业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后怕与庆幸。
幸亏之前在玄镜观门外,他们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选择继续厮杀。
假如那时他们两方先斗个你死我活,恐怕连那灵官殿的第一关都过不去,更遑论站在这里与三藏和尚争夺天女了!
玄远老和尚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三藏大师,依你之见,我等如何才能离开此地?”
高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后,最终落在那尊巍然不动的道祖神像之上。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难得的凝重,沉声说道:“贫僧已经感知到了……”
“那尊道祖神像……正在苏醒!”
“恐怕……只有像之前在那灵官殿中,战胜灵官神像那样,将这尊道祖神像也击败,方才能离开这大殿!”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转头望向那尊道祖神像。
果不其然,就在高树话音落下后不久,那尊通体泛着柔光的道祖玉像,开始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异响。
那声音细碎而绵密,像是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玉像内部不断蔓延。
其中最为明显的变化,那就是道祖神像的双眼了!
原本那双眼睑微微垂着,低眉含笑,宝相庄严。
可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双眼睛却是猛地睁开了!
只不过……
那双眼眶之中,并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
里面有的,只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那黑色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虚无,如同一对通往无尽虚空的通道。
其中没有光,没有影,只有那最为纯粹的,且最令人窒息的“空”!
众人只是盯着那双眼眶看了一小会儿,便一个个感到头晕目眩,心神恍惚。
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意识与魂魄,仿佛都在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拖拽。
展业最先回过神来,猛地将视线移开,同时低喝道:“别看神像的眼睛!”
众人闻声,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扭过头去。
虽然那种头晕恍惚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众人的后背却也已经被冷汗浸了通透。
“让我看看它实力如何!”
太白教中,一位长了一张马脸的高手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是展业此行带来的精锐之一,精修术道,虽说在教中名气不如青龙白虎两位长老,但一手音攻之术却也少有人及。
只见他踏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支青竹长笛,横在唇边,十指按孔,轻轻将之吹响。
笛声尖锐而诡异,如同鬼哭狼嚎,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笛孔中涌出。
这些黑气在空中扭曲盘旋,如一条条吐着信子的黑蛇,迅速朝着那尊道祖神像缠绕而去。
在场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幕,想要看看这尊道祖神像在苏醒后,究竟实力如何。
然而,就在黑气即将触及到神像的一瞬间,道祖神像握着拂尘的那只手臂忽地动了……
只见它手臂轻抬,那柄拂尘随之轻轻一甩,原本由玉石雕琢而成的尘尾,却如白云般舒展开来。
劲风所过之处,那些连灵官神像都能干扰的黑气,竟被这一扫之下尽数抽断!
眨眼之间,黑气就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