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李晨站在黑板前面,手里的粉笔转了两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雨琦画的那坨东西。
碗里一个圆球,
旁边几片绿色的叶子,还有一圈波浪线。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但他是最后一棒,题目要求结尾是“ji”的音。
李晨想了三秒,粉笔落下去了。
他画了一个椭圆形的身体,两条细腿,头顶一个锯齿状的鸡冠,屁股后面几根翘起来的尾巴毛。
一只公鸡。
画完,
李晨把粉笔往槽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就这样吧。”
随后,
姚一天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扫了一遍四个人的画。
“好,现在从第一个人开始,依次解释你画的是什么。”
张真源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自己那幅画前面,指着那只猫和被圈起来的耳朵:
“我画的是猫耳。”
“猫耳。”
姚一天重复了一遍,点头:“mao开头,没问题,尾音是er,下一个人接。”
李昀锐站起来:“我的是儿子。”
姚一天看了看那三个小人:“耳和儿…同音,算你过,尾音是子,下一个。”
前两个接上了,
李晨组那边松了口气。
轮到宋雨琦了,
宋雨琦站在自己那幅画前面,两只手捂住了脸。
“我这个……”
她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声音闷闷的:“是紫菜。”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晨的表情凝固了。
“紫菜?”
他转过头看着黑板上那个碗那几片叶子:“你这是紫菜?”
“对啊!紫菜蛋花汤里的紫菜!我把紫菜单独圈出来了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但我以为那是汤圆。”
李晨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绿色的叶子我以为是装饰!”
宋雨琦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那你画的什么?”
李晨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他那只公鸡。
“我以为你画的是汤圆,汤的尾巴我接不上,没招了,我就对付画了只鸡。”
他指着那只公鸡,解释道:
“因为题目要求结尾是ji嘛,我想着不管前面是什么,我最后画个鸡,至少结尾对了。”
闻言,
姚一天站在旁边,表情很微妙。
“所以你们的链条是——猫耳、儿子、紫菜、鸡?”
“子接紫没问题,但菜接公鸡……”
姚一天摇了摇头:“菜的尾音是cai,公鸡的开头是gong,接不上啊。”
李晨组四个人的脸同时垮了。
就在这时候,
宋雨琦猛地抬起头:
“等一下!”
她转过身,指着李晨那只公鸡:“晨哥,你这个不是鸡!”
李晨愣了:“不是公鸡是什么?”
“菜鸡!”
宋雨琦两只手一拍:
“你这就是菜鸡啊,游戏里那个菜鸡,紫菜的菜,菜鸡的菜,我的紫菜接你的菜鸡,完美!”
李晨的嘴张开了。
张真源和李昀锐同时反应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对对对!”
张真源从座位上蹦起来:“菜鸡!就是菜鸡!”
李昀锐在旁边连连点头。
李晨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黑板上:
“没错,这就是菜鸡!我画的就是菜鸡!”
他指着那只公鸡,越说越理直气壮:
“你看这个鸡,画得多菜,一看就是菜鸡。”
林深组四个人坐在对面,表情各异。
范程程嘴巴张着合不上:“这也行?”
沙溢端着保温杯,杯盖悬在半空没拧上去:“这都能圆回来?”
白露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在抖。
林深倒是没什么表情,就是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姚一天站在黑板前面,看了看那只公鸡。
随即,
他又看了看宋雨琦,最后看了看李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下一秒,
他无语的吐出几个字:
“……猫耳、儿子、紫菜、菜鸡。”
姚一天把这四个词念了一遍。
“首音mao,尾音ji,中间首尾相连……”
他闭了下眼:“过了。”
李晨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宋雨琦的肩膀:“雨琦你是天才!”
宋雨琦被他勒得往旁边歪,但脸上笑得灿烂:“我也没想到我这么聪明!”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菜鸡!!!!我笑死了!!!!】
【宋雨琦这个临场反应绝了,脑子转得太快了】
【李晨:我画的就是菜鸡。你画的时候你自己知道吗???】
【紫菜接菜鸡,这个接法我给满分】
【姚一天那五秒的沉默,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
【这游戏玩到最后变成了谁更能狡辩哈哈哈哈】
…………
笑了好一阵,
姚一天拍了拍手把场面压下来。
“行了,第一轮李晨组得一分。”
他转向林深这边:“你们组,上来吧。”
姚一天从信封里抽出第二张题目卡,翻过来。
“林深组,开头的字音:mi,四个声调都行。结尾的字音:zhu,四个声调都行。”
沙溢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
他是第一棒。
拿起粉笔,
沙溢想了大概三秒,就开始画了。
他先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底部宽顶部窄,像个缸。
然后在缸里面画了密密麻麻的小点,一颗一颗的,铺满了整个缸底。
画完,
沙溢把粉笔放下,转过身冲范程程点了下头,走回座位。
范程程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
他盯着沙溢画的那个缸看了五六秒。
长方形的容器,里面全是小颗粒。
米。
范程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米饭。
米饭的饭,fan。
他需要画一个以fan开头的东西。
随即,
范程程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弯弯的底。
上面竖了一根杆子,杆子顶端挂了一块布,布被风吹得鼓起来。
帆船。
画完,
范程程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还行,转身回去了。
白露站起来走上前。
她看了看范程程的画,一条船,上面一面帆。
帆船。
船,chuan。
白露需要画一个以chuan开头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的尾音,要让林深能接上“zhu”。
她想了几秒。
传单。chuan dan。
剩下的就交给林深了,她相信林深能园回来的。
随即,
白露拿起粉笔,画了一个女孩的简笔画轮廓,女孩的手往前伸着,手里捏着一张纸。
她特意把那张纸画大了一号,
还在纸上画了几条横线表示文字,最后用粉笔在那张纸周围画了一个圈,把它圈了起来。
传单。
重点是“单”。
画完,
白露转过身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
他扫了一眼白露的画,一个人,手里举着一张被圈起来的纸。
下一秒,
林深瞬间秒懂。
传单。
单,dan。
结尾要求是zhu。
弹珠。
林深拿起粉笔,三秒钟,画了一个圆。
就一个圆。
圆圆的,中间还加了一小块高光。
画完了,
林深把粉笔放回去,拍了拍手,走回座位坐下。
全程不到十秒。
对面李晨组看着黑板上那个孤零零的圆球,面面相觑。
“就……一个圆?”张真源小声说。
李昀锐歪着头看了半天:“圆珠?”
林深没接话,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胸前。
…………
姚一天走到黑板前面:
“好,从第一个人开始解释 沙溢。”
沙溢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那个缸:
“我画的是米粒。”
话音落下的瞬间,范程程的脸变了。
“米粒?”
范程程从椅子上弹起来:“沙爹你画的是米粒?”
“对啊,缸里面一粒一粒的,米粒。”
“我以为是米饭!”
范程程指着那个缸:“我看那一堆颗粒在容器里面,我以为是一碗米饭!”
沙溢转过头看他:“米饭跟米粒能一样吗?”
“看起来一样啊!都是米在容器里!”
“米饭是熟的,米粒是生的,你看我画的那个缸,那是米缸!谁家用缸装米饭?”
范程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帆船。
米饭→饭→帆→帆船。
但实际上是米粒→粒→……
“粒”的话,
范程程那个帆船就接不上了。
范程程的表情写着三个字:完蛋了。
这时候,
林深在座位上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眼睛往沙溢那边瞟了一下,然后又瞟了一下范程程的帆船。
那个眼神很快,但沙溢接住了。
沙溢愣了半秒,然后一拍大腿:“哎不对!”
所有人看向他。
“我说错了。”
沙溢指着自己的画,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画的不是米粒,是米饭。”
范程程:“?”
李晨从对面站起来了:“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的是米粒!”
“我口误。”
沙溢面不改色:“我画的就是米饭,你看这个容器,这是饭碗。”
“那是缸!你自己说的米缸!”李晨指着黑板。
“不是缸,是碗。”
沙溢眼睛都不眨:“我画画水平不行,碗画得大了点,看着像缸。”
李晨转头看姚一天:“天啊,他这耍赖呢!”
姚一天站在旁边,表情很为难。
林深这时候开口了,语气特别平:
“晨哥,你们组刚才那个菜鸡,宋雨琦画的时候想的是紫菜蛋花汤,你画的时候想的是随便一只鸡,最后硬凑成菜鸡,这个你们都能过。”
话落,
他往椅背上一靠:“咱们就别老二说老大了。”
李晨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转头看了看宋雨琦,宋雨琦把脸别过去了,假装在看窗外。
张真源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好像……确实是这样。”
李昀锐没说话,但嘴角在往上走。
直播间弹幕疯了:
【林深这句“别老二说老大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沙溢那个变脸速度,川剧都没他快!】
【李晨被将军了,菜鸡那个确实也是硬凑的,没资格说别人!】
【林深全程没动,就最后一个眼神,沙溢就懂了,这默契!】
【沙溢:我画的是米饭。也是米缸。也是米粒。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组都在耍赖,这游戏已经变味了哈哈哈哈!】
…………
姚一天看了看李晨,又看了看林深,最后叹了口气:
“行,米饭就米饭吧。继续。”
一旁,
李晨一屁股坐回去了,嘴里嘟囔着:“下次我也改。”
见状,
范程程赶紧接上:“我的是帆船 米饭的饭,帆船的帆,同音!”
姚一天点头:“过,帆船的尾音是船,chuan,下一个。”
闻言,
白露站起来,指着自己画的那个女孩和被圈起来的纸:
“我画的是传单。”
“传单。”
姚一天看了看画面:“船和传,同音,过,尾音是单,dan。”
最后是林深。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圆球前面,伸手一指。
“弹珠。”
姚一天看着那个圆:“弹珠?”
“对。”
林深指了指圆球上那块高光:
“玻璃弹珠,里面有花纹,小时候玩的那种。”
“单和弹,同音。弹珠的zhu……”
姚一天看了看题目卡:“结尾要求zhu。”
他把卡片翻过来确认了一下。
“过了。”
白露在旁边轻轻呼了口气。
范程程直接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差点翻车。”
沙溢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一天在黑板上写下比分:李晨组1分,林深组1分。
“第一轮,平局。”
弹幕飘过来:
【米饭米粒这个争议太搞笑了,沙溢的脸皮真的厚!】
【但不得不说林深组这个链条设计得挺巧妙的,传单接弹珠这个思路很好!】
【白露画传单那个特意圈起来的操作很聪明,不然林深可能看不懂!】
【林深三秒画一个圆就完事了,这个效率也是没谁了!】
【两组都是有惊无险,第二轮期待!】
…………
小插曲结束,
范程程从椅子上坐起来,凑到沙溢旁边,压低声音:
“沙爹,你下次画清楚点行不行,米粒和米饭你好歹区分一下。”
沙溢瞥了他一眼:“我画得很清楚,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一个缸里面装一堆颗粒,正常人都会想到米饭好吧。”
“正常人看到缸会想到米缸,只有你看到缸想到饭碗。”
范程程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白露求助。
白露两手一摊:“别看我,我只负责第三棒。”
林深在旁边补了一句:
“下一轮沙哥你画简单点,别画容器了,容易产生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