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羲才见哥哥答应,心下十分欢喜。
“我已令人备下午餐,贺先生与秦兄弟这里好生休息,羲才,我去帮你问问父亲,你在这招待一下两位贵客!”
王羲砚告辞,并嘱咐王羲才道:“你要好好招待着,否则如不了你的愿也别怪我了。”
“我知道了,我发誓。”
秦云见王羲砚走了,悠悠的对王羲才道:“在我这里可不是随便发誓的。”
“会真的天打雷劈么?”
王羲才好奇的问,满是求知欲。
这时,秦昭义和贺夫子的书童也寻了过来。
原来贺夫子的书童的家原也在这南陵,这几天,秦昭义一直在找,今日才找到。
书童身上还有伤,秦云不解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遇着贼了。”
“我去时,方知他娶妻在,还是被绑着了两日。”
“难道没了信息,你怎么回事。”
贺夫子破防了,自己的书童让人捆绑成亲。
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他才给出这书童解了奴契,好嘛,回家省下亲,就出了这事。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家人狗胆包天,当他贺庶吉士是泥捏的么。
贺夫子的目光便锁在自家书童身上,见自家书童眼眶泛红,手腕上隐约可见绳痕……
“先生!”
书童叫寸草,见了他,喉头一哽,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未散的委屈。
“让您担忧了。”
贺夫子扶住他的肩,指尖触到他微颤的臂膀,沉着脸望着自己的书童:
“寸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给你解了奴契的。”
寸草有几分愤慨:“老爷,此事皆是金陵城郊窦家而起。小奴归家后,窦家见我没了奴籍,竟起了心思,说要让我娶他家痴傻的女儿。我自是不从,他们便带人强行捆绑,将我与他女儿拜了天地,又捆绑于闺房达两天。”
秦昭义见他说不下去了,接过来说。
“我奉公子之命去查找,恰巧撞见,便即刻带人将寸草兄救了出来……”
“窦家!”
贺夫子咬牙吐出二字,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茶盏被震得轻响。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窦家!寸草刚脱奴籍,便是朝廷在册的良民,他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逼迫成亲,这是没把王法放在眼里,更是没把我贺某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怒,额角青筋微跳:“我贺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寸草。跟着我多年,勤勉懂事,我早已视他如子侄。如今他刚得自由,便遭此屈辱,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寸草听得眼眶发热,哽咽道:“先生,都是弟子无能,给您惹了麻烦。窦家势大,此事……或许还是算了吧。”
秦云望向他,这里算了的意思吗?明明是怂着老师帮他做主。
贺夫子转头瞪着他,语气却带着疼惜。
“你受了这般委屈,怎能算了?他们敢欺辱你,便是瞧准了你孤苦无依,更是欺我贺某无人撑腰!今日若不讨回,反叫人轻看了!”
寸草望着自家先生怒而坚定的模样,含泪点头:“弟子多谢先生!”
王羲才这时弄明白了,这是贺夫子的书童受人欺负了。
这是被窦家的捆绑成他傻女儿女婿了。
王府客堂内,贺夫子的怒声刚落,王羲才也跟着大喝:
“岂有此理!他窦家算什么玩意?不过是个土财主罢了,竟敢如此欺男霸女,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来!”
他本是一旁静坐,听闻寸草遭遇,顿时气愤填膺,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他非但没劝阻贺夫子的怒火,反倒火上浇油:
“贺先生,这窦家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您可是当朝庶吉士,他们连您的人都敢动,分明是活腻了!”
秦云坐在一旁,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老师,此事固然可气,但不宜闹得过大。我们停留的时间有限,免得夜长梦多,我们……”
王羲才不待秦云说完,继续道:“秦兄说得对!这点小事何需惊动官府?我叫上我的仆人,直接将那窦家砸个稀巴烂便是!一个土财主而已,我们王家还真没放在眼里。”
旁边的秦昭义听得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样……这样不好吧?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万一闹出事来不好收场。不如商量下,也好有个计较。”
王羲才刚要反驳,一想到自家兄长那沉稳严苛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悻悻道:“罢了罢了,便等兄长来了再定夺。但这口气,着实咽不下!”
贺夫子没理会几人的争执,目光落在寸草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细细追问:
“寸草,你再仔细说说,窦家是怎么回事?有多少人知道这事?他们除了捆绑你,还干了什么?”
寸草定了定神,顺着先生的问话,一五一十地回忆起来:
“那日弟子刚到家,脚未站稳,便有窦家上门,说窦老爷瞧中了弟子,要让弟子娶他家的女儿。弟子说不愿……”
贺夫子越听脸色越沉。
秦云安慰夫子:“一个傻子,懂什么,这男人要若不肯,那傻子也是不会的……好在,昭义去的及时。”
“你……”
寸草被噎住了,脸倒是红了一下,秦云奇怪的问他:“难不成她懂?”
“他们下药于我……”
他脸红了,“其实傻子也不丑,还挺干净的,就是傻,而己……”
秦云微微笑道:“你若怜惜那傻子,我帮你治好她,让她神魂归位,只是到时候,恐怕人家不愿意要你了。”
“啊!”
书童寸草愣愣的看向秦云,又细细回想了下那傻女儿,窦家这傻女儿还是挺得他家爱护,打扮得的确不难看。
若不是知道她是傻子,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贺夫子本是十分气愤,听得秦云话来,也冷静了下来,眼望着寸草,若有所思。
秦昭义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么一场似乎欺男霸女的事件,被秦云轻轻一拨弄,好似变得有些不一样来。
原来许多事,不是表面上看来蛮横解决,还有另外一种方法,看着很不通,转而又变成了好事。
贺夫子的书童已经除了奴籍,又是有学问的,除奴籍为平籍后可参加科举。
便是不中,就算是为秀才,也是脱离了低层阶级。
而窦家虽是傻女,可家境殷实,地主豪绅之家配上秀才也算是门当户对。
但因是曾经为奴,配他家正常女儿的话,他家却是不愿的。
王羲才也想到了,大赞:妙啊!
寸草连忙问:“秦云公子教我!我愿意娶她。怎么操作才好。”
正是:
迷雾不清来时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