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卫因困惑而显得格外专注的神情,黎南霜心里那点捉弄莫名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她不再解释,只是微微凑近了些,在朦胧的灯笼光下对少年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金卫大人只需要知道,女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男德嘛……是个好东西。”
这前后矛盾的说法显然超出了少年简单的逻辑理解范围。
他更加困惑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可这两者不是对应的吗?怎么一个好一个坏?”
他感觉他的脑子此刻前所未有地不够用,像是一团被猫抓乱了的线球,理不出头绪。
然而当黎南霜用那双清凌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时,他心头那些乱糟糟的疑问忽然就像被一阵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眼睛很美,此刻映着一点温暖的灯光,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子,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什么女德男德,什么对应好坏,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正这样看着他,正在他身边。
少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方才急于解释时的那点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却也更加直白的情愫。
他避开她过于明亮的眼神,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光洁额头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生涩的轻颤。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回答她之前的调侃,随后又像是在对自己剖白,“熟练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将心底最隐秘的东西诉诸于口。
夜风拂过,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在梦里,”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黎南霜耳中,“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弹幕:!!!!!!】
【弹幕:卧槽!直球暴击!】
【弹幕:在梦里做过很多次……我人没了!】
【弹幕:金卫你……你太会了!天然撩最为致命!】
【弹幕:黎南霜你愣着干嘛!亲他啊!(不是)】
黎南霜唇边的笑意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
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灯笼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门前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青石板上。
少年说完那句话便彻底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过于直白泄露情绪的绿眼睛。
只有那依旧泛着红的耳根和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黎南霜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并非心动,至少不完全是。
更像是一种猝不及防被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情感迎面撞上的震撼。、
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些些……无所适从的慌乱。
她算计人心,周旋于各个目标之间,都已经要习惯口是心非、欲擒故纵。
可金卫的直白干净得像雪山融水,没有任何迂回和掩饰,就这么直愣愣地带着他全部的温度递到了她面前。
她甚至能想象出少年在无数个间隙,独自一人时是如何在简单的梦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样微不足道的举动:
仅仅是向她伸出手,扶她下车。
这认知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调侃?此刻显得过于轻浮,感谢?又似乎并不贴切。
追问?那更非她所愿。
最终她只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那扇紧闭的侧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细听之下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这宅子,看着很清净。”
金卫仿佛也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隐秘的失落。
他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抬手在门上有规律地叩击了几下。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门闩被抽开,一个穿着褐色短打面容朴实的中年仆妇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金卫立刻恭敬地让开身子。
“这位是顾小姐。”金卫侧身,示意黎南霜先行。
黎南霜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在她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少年用极低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轻到仿佛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梦呓:
“……每一次,都希望是真的。”
黎南霜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身影才没入门内温暖的灯光之中。
【弹幕:啊啊啊还有更大的暴击!“每一次都希望是真的”!
【弹幕:我宣布今夜是金娇党胜利之夜!】
【弹幕:黎南霜你听见没有!你回头看看他啊!】
【弹幕:救命,这纯情又致命的氛围……少年人的真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弹幕:……哦不,只有我在担心顾澈什么时候会杀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