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丽亚城,那里更靠近中州,无数修仙家族林立,江家在天苍威名赫赫,但放到丽亚城也不过是一化神家族,哪怕是老祖您是合体洞虚乃至大乘境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靠近中州的地方有更强大的家族存在,我未曾在天苍江家修炼成长,行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自然不受江家约束。”
解和看着青衣老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金丹子弟有的颇为赞同解和的话,有的面露不屑,有的脸色深沉,有的嘲笑解和不自量力,元婴初期就敢顶撞化神老祖。
此刻,厅堂内所有族中弟子看向解和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探寻和比较。
这位自小在外修炼的,一百多岁的元婴期旁支弟子,到底,实力如何呢?
此刻一直憋着不曾说话的伍子玉开口了,“语理,一味地不认错没用,你应该让这些族中长老看到你的实力和价值。”
解和闻言觉得伍子玉说的没错,她开始思考自己究竟要怎样做。
伍子玉其实一点也不慌,他没有告诉解和,他看得出来,江家并不想真的问罪她,若是真要废除修为处置了她,何必在丽亚城演那一出?
那青衣老祖若是真的一心脱离家族又怎么会和江边岸一起抓解和回江家?
至于现在的情况?
也许只是一场考验,又或者只是走走流程,哪怕是真的惩罚,也绝不会是废除修为赶出江家。
伍子玉看的很明白,但他为何不说呢?
解和如今还是太年轻。
就他看来,直接认错家族确实会酌情处理,但是到底是少年啊,没错又怎样呢?若是换个上了年岁的散修,估计江才心等人刚刚到就直接认错了,再怎样江家也好歹是屹立天苍几千年的化神家族,她不过初入元婴,怎么敢这么肆意?
伍子玉知道解和需要磨磨性子,但又不想伤其少年意气,所以他刚刚建议解和展示实力。
既然必定要挨罚,那不如让族中长老更加重视她。
青衣老祖此刻看向高台下蠢蠢欲动的众人,没有再看向解和地开口了,“各位觉得,应该如何呢?”
“族长,不管如何,江语理触犯族规是既定事实,无可辩驳,现在应该依族规处置她!”八长老江才靳急不可耐地出声说道。
江才心等人闻言瞬间脸色阴沉了一瞬,解和并不了解,江家十三位元婴长老中,五长老江才心,七长老江才房,十一长老江才岳,十二长老江才序,十三长老江才寻都是旁支,族中捉拿解和派去的一半都是旁支长老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江家确实并不想问罪解和。
而其余长老都是主支,八长老江才靳资质平庸,平日里最是看不起旁支,也最厌恶那些不服管教的族中子弟,所以他恨不得立刻处置了解和。
“江语理为母报仇情有可原,直接处置怕是不太妥当。”江才心此刻开口了。
她作为十三位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在族中的分量可不是一般大。
“为母报仇杀害宋舒兰已经足够,就算江哲礼参与密谋,但到底没有亲自出手,江语理不顾手足亲情残害同族罪无可恕!”江才靳立刻高声反驳。
“更何况,大家看看,她有认错的样子吗?”九长老江才衫紧接着说道。
人群中,一群金丹子弟也在悄悄地传音议论着。
江边岸旁观着这一切,刚刚八长老根本没有理会这位青衣老祖反而直接询问族长江才朔,江才心也没有理会青衣老祖,她好像并不生气,江边岸也没有出声。
这位青衣老祖好歹也是位化神,这是为何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错为何要认!我自幼生长在淮安江家,当初江卓煦带着宋舒兰和江哲礼回天苍江家,已经任命我为淮安江家的族长,若不是为母亲报仇,我根本不会来天苍,也不会回到主家!我凭什么要按你们的族规行事?”
解和语气中的恨意不加掩饰,当初宋舒兰和江哲礼都要走了,都要奔赴更好的前程了,偏偏为了害她害了她母亲,他们有想过淮安江家的其他人会面临怎样的处境吗?
他们有想过江卓煦会怎样吗?
他们只不过是不想她好过,不想她母亲好过。
原本,按照江卓煦的安排,她现在该是淮安江家的族长,也许她也会为了家族呕心沥血,可是事实证明,大道就得独行,若是没有崖底奇遇,她又怎么突破元婴?
解和已经想好了,她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一把剑,这是一把中品法宝,金属性,因为沾染的血气太多,其散发的锐利的金属性剑气中隐隐透着一丝血光。
她周身无数带着黑色煞气的剑意环绕,她直接一息之内剑指江才靳!
一股大成的断念斩剑意好似千军万马直冲江才靳,那凌厉的剑意距离江才靳的脖子仅仅只有一毫米。
“看来这位长老对于我不认错十分介怀,是你觉得我为母报仇有错?”
江才靳虽然有一瞬间的惊愕,他瞬间激发了防御法宝,但很快被羞脑和阴毒的神色盖过了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他好歹是江家的八长老,这个江语理竟敢当着整个家族的面这样对他?
“老祖当面,你竟敢如此放肆!”江才靳避开了解和的质问,反而更加严厉地指责解和,并且右手瞬间出现一张五阶防御符箓,随时准备激发。
“怎么?不敢对着我的剑质问我了?你若是觉得我为母报仇有错,可敢与我一战?”
解和眼神挑衅地看向江才靳。
江才心等人并不慌张,他们并不担心解和会把江才靳怎么样,但是对于解和死不认错的样子都有些无法和无奈。
其余金丹弟子都在暗暗估算解和的实力,从她随手一挥的大成剑意来看,她对于断念斩的领悟怕是不低。
就天苍江家从小练习领悟断念斩的金丹子弟而言,不是没有人领悟大成级别的剑意,但是因为少有在外与人搏杀,到底欠了些火候。
此刻那位青衣老祖满眼带笑地看向剑指八长老的解和,但是她没开口。
“族长,老祖!此子触犯族规不仅拒不认错,还如此放肆,竟敢当着你们的面如此冒犯族中长老,我看,必须依族规废除其修为,将她赶出江家!”
九长老江才衫见江才靳的脸色渐渐难看忍不住为他发声。
江才朔转头看了高座上的红袍老头子和青衣女子两位化神老祖,青衣老祖满脸兴致笑意洋洋地看向解和,红袍老头神色古井无波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并不想多管。
江才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打断解和和八长老等人的争锋相对,
“若我也觉得你为母报仇有错,你可敢用你的剑指着我?”
青衣老祖突然发问,打断了江才朔,他一口气憋红了脸。
解和抬眼看向正盯着她琉璃色的双眼的青衣老祖,只思考了一瞬,眼神坚定的回答道,“不管何种修为,我都愿意与之一战为自己为母亲辩驳,哪怕我如今修为不如你,可修仙界最是风水轮流转,我当然敢与你一战!”
解和此言一出,在场许多人神色凝重起来。
解和才来天苍江家没多久当然不知道,这位青衣老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江家族中早就有规矩,不得暴露其一切信息,哪怕在族中也最好不要理会她,否则极有可能有性命之忧,族中长辈很早就教育过他们这一点。
老一辈的元婴长老倒是有些知情,都说江家族规第一条不得同族相残是铁律,可这青衣老祖杀害的同族何止一两个?
她可不讲什么族规,江家也无人敢管她,哪怕是江边岸,也不怎么管她。
那些小辈本以为解和触怒这位青衣老祖马上要下场惨淡,结果,青衣老祖只是笑了笑,“那如果,江家所有人都觉得你为母报仇有错呢?”
此言一出,本来有些躁动的厅堂内瞬间寂静了。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却仍旧暗中观察解和的反应。
伍子玉在解和的识海中听到这句话终于开口了,“语理,想好再回答,这关系到你我生死。”
解和当然还保持着理智,她也知道这个问题关系着天苍江家对于她的处置。
江才靳和江才衫还有其他主支的长老都审视地看向她,而江才心等人则面露担忧。
江才心和江才岳正想给她神识传音,却惊觉一道压力直直压在他们身上,他们抬眼一看,对上了江边岸沉静如渊的眼眸,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