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抬起的手没有放下，而是猛然向前一挥。追击令已下，战旗翻卷，尘土在马蹄下炸开。北门残火还在燃烧，黑烟升腾，映得半边天色发红。敌军溃退的路线清晰可见，脚印杂乱，兵器丢弃在沟坎之间，连战鼓都扔了。
他翻身上马，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在马鬃上。副官想劝他换人带队，被他一言止住。战机稍纵即逝，敌人现在无心恋战，若不趁势压上，等他们退到后方据点重整旗鼓，再想破局就得付出十倍代价。
三路山谷并行推进。他亲率中军主力走中央主道，左右两翼分兵包抄，封堵逃窜路径。传令兵骑快马穿梭于队伍前后，不断带回前方动向：敌残部正沿谷底仓皇南撤，建制已乱，各自奔命。
第一处据点藏在密林深处，是敌军粮草囤积地。木棚连片，堆满麻袋与油桶。叶凌霄没让大军正面强攻，而是点出先锋小队，自己带头潜行。夜色未褪，林间雾气弥漫，六人贴着树根移动，避开巡逻哨的视野。接近仓储区时，他取出雷爆弹，拉开引信，低声道：“三点钟方向，投。”
黑丸飞出，砸进堆放柴薪的角落。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起数丈高，火星溅到粮袋上迅速蔓延。守军顿时大乱，有人喊救火，有人往外跑，阵脚自乱。联盟主力趁机从正面杀入，未遇像样抵抗便控制全场。清点战果，缴获粮食千担有余，干肉三百多箱，还有大量火油与箭矢。他命人登记造册，留下少量人手看守，其余继续追击。
第二处据点设在悬崖石台之上，是一座通讯塔台。青石垒成的矮墙围住中央高台，上面架着灵讯盘与传信符架，可直通敌后调度中枢。此处易守难攻，正面对敌等于送死。叶凌霄观察片刻，下令射手以特制绳箭射入岩缝，钩牢凸石。两名轻功弟子顺绳攀援而上，动作极快，落地无声。塔台值守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捂嘴拖倒。后续队员跟进，切断所有联络线路，焚毁符文记录册。火光一起，整座塔台陷入瘫痪。他站在崖下确认信号中断，随即下令加快行军节奏。
第三处是临时兵营，驻有数百残兵。营地扎在谷口开阔地，设有简易拒马与了望哨。正面强攻会惊动敌军集结防御，他改用疑兵之计。左翼部队在远处擂鼓呐喊，点燃火把虚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力。他自己带精锐绕至后山，利用滑索从陡坡垂降而下，悄然切入营后。内外夹击之下，敌军毫无还手之力，半个时辰内全数歼灭或俘虏。缴获战马六十匹、兵器五百余件、灵药箱十二口，尽数归入后勤车队。
捷报接连送到中军。传令兵策马而来，递上三卷战报。叶凌霄在马上展开阅览：三路皆捷，共斩敌八百余，俘三百，毁据点七处，物资清单列满三页纸。他命人誊抄多份，快马传遍各部，鼓舞士气。一名俘虏供述：“主将昨夜已弃营南逃，粮道断绝，没人敢再打下去。”另一人说：“东线消息全断，兄弟们都在各自逃命。”
夕阳西下，山谷拉长了影子。大军穿谷而行，旗帜飘扬，士兵脚步虽沉却有力。有人低声哼起旧日战歌，声音不大，却一路传开。士气起来了。
叶凌霄仍骑在最前，马速未减。肩伤早已浸透半边衣袍，脸色泛白，但他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山路。他知道敌人还没彻底垮，只要主将未擒、老巢未破，就有反扑可能。眼下追得越紧，对方重组的机会就越小。
前方山谷尽头，一条岔道分出两条小径，通往更深的密林。传令兵赶来报告：“沈姑娘传信说东线无异动。”他点头，未作停留，抬手一指右路：“走这边，敌踪密集，必经之路。”
马蹄再次响起，队伍转向右侧山道。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的衣角。血还在流，但他没去擦。远处林影晃动，似有残旗飘落。他眯眼望去，握紧了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