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荒原深处卷来，带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
叶凌霄站在联盟军前阵中央，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又猛地张开——这是进攻信号。可他的手刚抬起，一道刺目的雷光便自天穹劈落，正中荒原腹地。轰然巨响中，沙石冲天而起，火油罐被引燃，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两辆残破战车。右翼一名轻兵被震得离地数尺，重重摔下。
敌阵箭雨立刻倾泻而出，羽箭如蝗扑向联盟军右翼。弓弦声炸响，双方交锋在一瞬间爆发。法术光芒在战场上空交错，赤红、幽蓝、惨白的光束撕裂空气，轰击在地面炸出深坑。剑气呼啸，一名弟子挥剑斩断迎面飞来的三支劲箭，反手一撩，剑芒将前方两名敌修拦腰斩退。另一侧，灵力碰撞引发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飞，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沈清璃抽出短刃，身形一闪，已切入敌军左翼薄弱处。她脚步未停，刀光连闪，两名正在搬运沙袋的敌修咽喉绽出血线，软倒在地。她跃上一处低矮土坡，目光扫过战场，看见叶凌霄已提剑向前冲出。
叶凌霄剑尖拖地，划出一溜火星。他肩上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血顺着臂膀流到剑柄，又被甩落在尘土里。前方三名敌修结成三角阵型拦路，掌心同时亮起符纹。他不退不避，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阵中。剑光一闪，第一人胸口绽开血口；第二人抬手格挡，手臂齐肘而断；第三人还未反应，叶凌霄已旋身回剑，剑柄重击其后颈，将其砸跪在地。
他越过尸体，直扑中军那面黑金大幡。
神秘组织首领立于残破战车之上，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叶凌霄冲来的方向，嘴角微动，冷哼一声。双手猛然结印，背后虚空扭曲，浮现一尊模糊虚影，形如枯骨，双目幽深。黑金大幡骤然卷曲，随即爆裂，化作一道黑焰直冲天际，又如长蛇般俯冲而下，迎向叶凌霄。
两人在半空中对战。
气浪以他们为中心炸开，方圆十丈内的士兵全被掀翻。叶凌霄落地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坑，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溢出。首领 likewise 身形微晃，站定后嘴角也渗出血丝，但他眼神未变，依旧冰冷如铁。
战场仿佛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两人身上。混战仍在继续，但主战场中央却空出一片地带，无人敢近。
叶凌霄抹去嘴角血迹，双手握剑，剑身横于胸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经脉如被火烧。十八年苦修，每日子时练气，寅时对剑，从未懈怠。此刻，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锋。
“九霄裂云剑诀——第三重！”
剑出九影，虚实难辨，九道剑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直取首领心脉、咽喉、双目、丹田。每一剑都足以斩杀同境修士，九剑齐发，更是将空间割裂出细密裂痕。
首领双目骤缩，双手迅速变换印诀，那幽冥虚影猛然膨胀，化作一堵阴煞之墙。他低喝一声：“噬魂归墟功！”
黑虹自虚影口中喷出，呈螺旋状迎向九道剑光。撞击瞬间，灵力如潮水对冲，地面龟裂，碎石腾空而起。叶凌霄的九道剑影被黑虹吞噬其四，剩余五道穿透黑雾，逼得首领连退三步，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
但他并未倒下。
黑虹余势未尽，反卷而回，直扑叶凌霄面门。叶凌霄横剑格挡，却被那股吞噬之力拉扯，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咬牙稳住身形，强行抽剑后撤，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沈清璃已冲至战场中段。她跃过一具倒下的战马，踩着断裂的巨马前行，目光始终锁定叶凌霄的方向。前方两名敌修欲拦截，她手中短刃脱手飞出，一击贯穿一人咽喉，另一人举刀格挡，她已欺身而近，肘击其胸口，再补一刀刺入肋下。
她继续向前。
叶凌霄与首领再次对峙，相距不足二十步。两人呼吸粗重，衣袍染血，气势却未衰。
首领抬起手，指尖凝聚一团漆黑光球，周围空气仿佛被抽干，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叶凌霄则将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掌心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光膜，正缓慢旋转。
远处，一名敌修试图绕后偷袭叶凌霄，刚靠近十步之内，一道刀光斜斩而至，将其脖颈切断。沈清璃落地，短刃还滴着血，站到了叶凌霄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叶凌霄眼角余光扫过她，依旧盯着前方。
首领冷笑一声，手中黑球猛然掷出。那黑球飞行途中不断膨胀，化作一条黑蟒，张口吞向叶凌霄。
叶凌霄双手一推，金光膜旋转加速，化作一面光盾。黑蟒撞上光盾，发出刺耳摩擦声，两者僵持不下。叶凌霄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双腿微微发颤。
沈清璃握紧另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刃，准备突进。
首领双手再结印，背后幽冥虚影张口，又吐出第二道黑虹，直扑沈清璃。
她瞳孔一缩，侧身翻滚，黑虹擦肩而过，所过之处草木尽腐。她就地一滚，起身时已掷出短刃，直取首领面门。首领头微微一侧，短刃钉入身后战车木板，颤动不止。
叶凌霄趁机拔剑，金光盾瞬间炸裂，化作无数光刃反扑黑蟒。黑蟒哀鸣一声，溃散成黑雾。他借力腾空，剑尖直指首领咽喉。
首领仰身避过，黑袍下摆被剑气削去一角。他翻身落地，双手迅速交叉于胸前，周身阴气暴涨。
叶凌霄落地未稳，立即横剑护身。
沈清璃从侧面逼近，手中再无兵刃，却徒手抓起地上一截断枪，枪尖对准首领后心。
三人成鼎立之势，谁都没有先动。
风更大了，吹起满地灰沙。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日影。
叶凌霄剑尖微垂，呼吸沉稳。沈清璃握紧断枪，指节发白。首领立于残车之上，黑袍鼓荡，嘴角血迹未干。
远处战场，喊杀声依旧不断，但主阵中央，只剩风声与粗重的呼吸。
叶凌霄缓缓抬起剑，指向首领。
沈清璃踏前半步。
首领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