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走在天域圣地的内部道路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去,好规矩,好规规矩矩。”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洞府:“好标准的洞府。”
又指向旁边的卫生间:“好标准的卫生间。”
再指向前方的大殿:“好标准的宗门大堂。”
最后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藏书阁:“好标准的各种藏书阁之类的。”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叶落生,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怎么能这么标准啊喂!”
叶落生被他这一连串的“好标准”砸得有些懵:“……为什么说是标准?是夸奖的意思吗?”
“倒也不是骂,也不是夸了。”白韶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表述,“就是感觉和正常玄幻小说一样,有一种正常的修仙感,你知道吗?”
叶落生更加困惑了:“咱们不是本来就在修仙吗?”
白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开口:“我去,不早说。”
叶落生:“……?”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喃喃了一句:“我还是有点没听太懂啊……算了。”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前辈的话还是理解不了才算正常吧。
平时本来就出山门出的少,结果出来就遇到这种奇怪的……难不成现在外面都是这样了吗?
白韶没有注意到叶落生的内心活动,继续四处张望着。这座宗门的布局确实极其规整,像是按照某个标准模板建造的一样,洞府在山体上均匀分布,间距一致;
道路笔直,转角都是直角;甚至连路边的灌木都被修剪成了统一的球形。
槐走在旁边,像是看穿了白韶的想法一样,开口说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原本就应该这样才是对的?”
“多了就不对了吧?”白韶歪了歪头,“总感觉有点奇怪呢。”
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在我们那一辈,这样的宗门才算正常的。
你现在这种情况才算奇怪啊。
不过按现在这种情况,这宗门好像确实有点太老的感觉了,倒也不算是落后,就是多少有点复古了。”
白韶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倒是也正常,符合正常修仙界的样子。
外面总是让我能忘记我来的修仙界。”
“你就说有没有修仙吧?”槐看着他。
“那倒是,就是感觉没有那种弱肉强食,有的时候甚至有的人还要还贷款,然后又不是欺凌凡人,又不是魔修屠城啥的,感觉就很奇怪,你知道吗?而且居然没有落后地区的人的修为就强于某个地区的这个说法,他的灵气居然是平均分的,你知道吗?这一点就很诡异。”
白韶摊了摊手,“虽然这种确实也更符合我心中修仙界良好一点的风俗就是了。
但是总感觉画风不太对。”
“在你来天玄界之前,你到底以为修仙界到底是怎么一种样子?”
白韶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正常的修仙界,之前在我的刻板印象里面,大概就是一群神经病。
整天想着要永生,整天要想着的就是霸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很多修仙界让我的感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霸凌,不管怎么样,总是要霸凌的。
不管对方身份是怎么样,总是要霸凌的,哪怕怀疑对方的身份,还是要霸凌一下。
然后就是欺软怕硬,然后就是动不动就要灭门之类的,准确来说就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落后思想。
反正就是既不帮扶老弱,还要吃小孩什么的。”
槐听了,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帮扶老弱是生物的原始本能吧。
哪怕是最凶恶的魔修,也会有良心与道德……修仙界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压根就不是修仙界,也不是社会,而是原始文明。
正常无论如何都要有秩序和风序良俗的,否则不就是原始人拿着仙人的力量大乱斗?不对,原始人还会遵循着生物本能呢,那要我说,那修仙界还不如退化回原始社会呢。”
白韶听了,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摆了摆:“好了好了,别聊这个了。”
他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一样,目光落在了前方一座高大的阁楼上。
那阁楼比周围的建筑都要高出许多,顶部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四周没有围墙,视野极为开阔。
“这又是啥?”白韶指了指那座阁楼。
叶落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里是望月台,是我们现任活着的老祖的观星台,通过星象来演算未来的。”
白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了然:“哦,这种环节呀。总之,不是白发老头,就是清冷仙子了?”
与此同时,圣地圣主处。
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杯茶,但茶水已经凉了他都没喝一口。
他刚刚通过传影石目睹了天上那场莫名其妙的大乘强者批发事件先是裂缝张开,一大堆大乘境界的强者涌了出来,然后那些裂缝又莫名其妙地全部闭上了,那些强者也像是被什么力量一键删除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这是什么鬼啊喂?”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那是一个女子,白发及腰,面容清冷,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像是刚从哪个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她看着窗外微微变暗的天色,缓缓开口:“天象变了呢……”
老者立刻转过身,神色恭敬:“所以老祖,您的意思是?”
白发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清冷、极其出尘的语气开口:“我的意思是要下雨了。”
老者一愣,像是在努力品读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要下雨了吗?是什么深意吗?”
白发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不,我的意思是……真的要下雨了。”
她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屋顶和地面上,声音由疏转密,很快便汇成一片连绵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