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和槐坐在餐桌前,桌上摆了几道菜,卖相看着不错,但两人都没有急着动筷子。
姑妈坐在主位上,手里没有拿碗,只是看着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确认一件事的平静:“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没有看出来,你到底哪里正经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是对白韶说的。
白韶想了想:“你只是没有看出来而已,不代表没有。”
姑妈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重新把目光转向槐:“算了算了,随便你吧。”
她顿了顿,然后语气认真了一些:“不过,我感觉你的姑妈很奇怪。”
这句话是对白韶说的。
白韶想了想:“奇怪吗?”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进门时那一刀、那些话、那个反应:“确实呢,不过比较偏向于传统型家长吧。”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虽然不会有什么传统型家长,会对自己才这么大点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做那种事情。”
他低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小月瑾,声音放轻了一些:“那个,你觉得你妈妈被替换掉了吗?”
小月瑾正趴在一旁的椅子上,听到他问,想了想,然后回答:“被替换掉了吗?”
白韶点了点头:“你有这种感觉吗?”
小月瑾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那种感觉呀。”
“没有吗?”
“嗯,妈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白韶沉默了一下:“一直都是这样子啊。”
小月瑾点了点头:“所以最开始我才不敢进来的。
这次出去的有点太晚了点,回来的有点太晚了,所以我感觉妈妈大概率会怪我。”
白韶看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又回想了刚才那把小刀划过自己脖子的触感:“这已经是不是怪不怪的问题了呀,刚刚完全就已经是几乎威胁的样子了呀。”
小月瑾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习惯了”的平静:“没事的,妈妈不会杀掉我的。”
白韶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要这么一副稚嫩的脸,然后说出这么奇怪的话呀。”
小月瑾看着他:“哥哥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韶想了想:“没有了。”
小月瑾笑了一下:“嗯,好的。”
白韶坐在旁边,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饭,低声自语:“……真是的,到底哪里有问题啊?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啊?”
槐坐在他旁边,听到他这句话,开口了:“不清楚,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时此刻的姑妈则是就看着几人毫不掩饰的莫名其妙的讨论,然后看向了槐,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在想的问题:“那个,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槐想了想:“大概是几个月前吧,又或者半年左右。”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更早。”
姑妈点了点头,像是接受这个说法,然后又问:“所以你现在是在人联工作吧?是高层吗?”
槐看着她,语气平淡:“这一点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姑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那个是什么意思啊?”
槐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依然平静:“大乘境界中期,对吧?仅仅不过几百岁的年纪,这个境界已经很不错了,那你应该就是这所谓人联的高层吧,想让我说些什么。”
姑妈沉默了。
饭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碗筷没有碰撞的轻响。然后姑妈开口了,语气里那种温和已经收了起来,换成了更加直接的东西:“果然如此呀。”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槐:“那么,我就直接说了,你到底接近白韶和我家女儿的目的是什么?
大乘境界巅峰,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能力感知,但我确实可以确定的是,我感知不出你的境界。”
她的目光从槐身上移开,落在白韶身上:“但是我并不相信,一个大乘境界巅峰的会和我一个仅仅金丹不到的侄子谈上所谓的恋爱。”
她的语气变冷了一些:“我希望在不动刀戈的情况下,希望你能解释清楚。如果硬要动刀戈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来。”
白韶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表情,倒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反而觉得对方似乎也还蛮好的,至少看着不像是坏人。
那种警惕感是出于保护,而不是恶意。
姑妈又转向白韶:“还有白韶,一会我再让你妈来教训你。”
白韶愣住了:“……我妈妈?”
姑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回槐身上:“所以,请报上你的理由和来意。”
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没什么来意,他把我复活了,所以我就选择了他。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再加上,他身边很有趣。”
姑妈微微一愣:“……复活。”
她看着槐:“看起来是你的机缘吗?你身上并没有魔气,也没有邪气。
我或许能够相信你,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仅仅不过金丹境界的,”
“那个,”白韶终于开口了,“其实你有点认错了,我不是你侄子。”
姑妈皱起眉头:“你的气息我记得很清楚,你不用这样子。”
白韶看着她:“我现在只有炼气六层。所以你的侄子是金丹境界吧?所以我不是你的侄子,很明显的吧?”
姑妈看着他,像是要反驳,但她的表情逐渐从笃定变成了不确定。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困惑:“……怎么可能?炼气六层。”
她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是炼气六层。”
她看着白韶,眼神里带着一种“这是怎么做到的”的震惊:“你,你怎么在这么点的时间里跌到这种境界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你会想好怎么和你妈解释了吗?你妈的控制欲可比我,”
她没有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说法:“算了,你这段时间在我这边躲会吧。是丹田被废了,又或者是复活逝者的代价,不过有一个大乘境界的强者作为保镖。”
白韶看着她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这个意思了。”
他看着她:“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压根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