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喷出来的瞬间,罗丹青的瞳孔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扩散的变化,是猛地一缩,缩成针尖大小,然后又骤然放开,原本幽深的黑紫色瞳孔泛起血色。
她松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任由它砸落在落叶和潮湿的腐殖质里。
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从动脉中飞溅出的血液喷了罗丹青一脸。
罗丹青站在阴影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扬起诡异的弧度。
泛着红光的瞳孔笑吟吟的盯着还没察觉到危险的入侵者。
罗丹青的呼吸变慢了,她能感受到心跳发出“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有力跳动。
心脏把血液泵到四肢,泵到大脑,泵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罗丹青的身体周围的雾气越发的浓重,此时的罗丹青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捂着脸弓起脊背“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谁在哪里!”一个雇佣兵听见了笑声猛地调转枪头对准了罗丹青的方向。
“谁在哪里!”那个雇佣兵的枪口对准了浓雾,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意识到,那片雾里有什么不对。
可还不等他上前查看,身边就传来了同伴的惨叫声。
叫声只持续了两秒,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在疯狂的大喊:“我的血——我的血在掉!”声音里全是惊恐。
有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嘴里涌出泡沫,眼睛瞪得老大。
还有人疯狂地翻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声音越来越尖:“我的力量在降、敏捷在降、我的数值——全在降——!”
不少入侵者被陷入癫狂的队友乱枪扫射,顿时整个雨林里乱成一团,惨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季鹿鸣最先发现了不对。
她刚从猫形变回来,蹲在一棵灌木后面,抬头看见一道灵活的黑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穿梭。
“青青?”季鹿鸣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罗丹青穿梭在雾气中,她已经放弃了使用匕首,直接抽出了唐刀。
深红色的血液在空中飞溅,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哪怕是兜头浇下罗丹青也不嫌弃。
遇到难缠的对手,罗丹青直接掏出手枪。
只听“嘭”的一声,雇佣兵的脑袋被近距离的枪击轰开了一个大洞。
红的、白的、甚至夹杂着碎骨片溅的满地都是。
季鹿鸣又不是不知道罗丹青的情况,现在里面一团雾气啥也看不见,季鹿鸣也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外面收拾几个侥幸跑出雾团的幸运儿。
“哎呀,妈呀,终于出来了。”一个雇佣兵扶着膝盖喘着粗气道。
“里面那是什么东西啊!”另一个雇佣兵同样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不知道,就看它渣渣呜呜的就冲上来了。”雇佣兵抓抓头发:“是不是这家狗没关好啊。”
季鹿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在哪儿!”几个雇佣兵立刻抬枪对准了季鹿鸣。
季鹿鸣整理了一下头发,微微一笑抬起了手里的法杖:“不好意思,没忍住。”
许是见识到了那雾气的恐怖,雇佣兵下意识的把季鹿鸣当成了搞出那些雾气的人,于是果断扣动扳机放了一梭子子弹。
季鹿鸣只是轻轻一抬手,一张蓝色的魔法护盾就张开了,然后将所有的子弹硬生生挡在了距离自己20厘米的半空处。
“该死的快跑!”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冲着季鹿鸣的地方扔下了一个手雷。
“轰隆”一声巨响,季鹿鸣捂着口鼻挥散了面前的烟尘:“真是的,怎么就急着送死呢。”
逃跑的雇佣兵在雨林中撒丫子狂奔,可没跑出去多远他们又一头扎进了一片雾里。
这次不是罗丹青身边那种奶白色的、浓得化不开的雾,是一种更薄、更湿、贴在皮肤上湿冷的薄雾。
没有人觉得不对,只是一味地狂奔,一心只想要逃离这片雨林。
雨林里有雾太正常了,水汽重,温差大,早晨和傍晚常有雾。
但他们走了很久,雾还没散。而且这雾里有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像雨后泥土的腥气,又像某种水生植物腐烂的甜味。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个人开口,话说到一半,忽然咳嗽起来。
他难受的抓挠着喉咙,那感觉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他弯下腰,咳得越来越厉害,最后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旁边的人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脸色一变也跟着咳了起来。
像被人按进水池里,呛了一口,没吐干净,又呛了一口。他拼命地咳,咳出了一口浓稠的黑色的黏液,黏糊糊的,挂在嘴边,还拉出了丝……
“这雾有问题!”终于有人喊出来了。
他掏出了防毒面具,手忙脚乱地往脸上套。
但已经晚了,此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球凸出来。
他看见雾里有一个影子。
那是一道纤细的影子,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东西。
他想举枪,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季鹿鸣从雾里走出来。她的长袍下摆拖在地上,被雾水浸湿了,变成了深灰色。
兜帽没拉,头发散着,被雾气打湿。
季鹿鸣站在雾中,周身笼罩着幽蓝色的光。
她优雅的抬起手,手指仿佛在理顺一根细丝,她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一扯。
跪倒在地的雇佣兵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嗬嗤嗬嗤的喘着气,手不断的抓挠着脖子。
他的脖子上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咚。
声音不大,是水在震动。
那些藏在雾里的水,那些黏在皮肤上的水,那些渗进肺里的水。
它们同时震了一下,像被某种统一的意志唤醒了。
原本跪伏在地痛苦咳嗽的人忽然不咳了。
不是好了,是——他的肺里已经没有空气了。
里面全是水。
雇佣兵们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张着,想呼吸。
但一张开嘴,就有大股大股的说往外喷。水充盈着他们的肺部,不断的上涌,堵住了气道。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动静。
被季鹿鸣控制着的雇佣兵目眦欲裂的看着季鹿鸣,季鹿鸣冷眼看着抬起的手轻轻一滑。
“嗵——咕噜咕噜咕噜”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被整齐的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