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有勇有谋,还胸有成算。”江宁嘴角一挑,下巴微微扬了扬,“那地道简单的不得了,走一趟就摸清楚了。
也就你们觉得难!”
赵景铭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被冲散了,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行,你有勇有谋。那我送你到门口,有勇有谋的江同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之间气氛好像突然一下子松快了一些,接着拐过一个巷子,拐角处有一盏路灯,光从头顶铺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宁正抬脚迈过那片光影,就看到了巷子里走过来的人影。
沈越穿着件深灰色的长款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如刻,远远走过来,气场十足。
他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江宁身上,又移到他旁边的赵景铭身上,快步走近:“回来了?”
“嗯!”江宁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还是一样的黑,但被什么点,突然生动起来:“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沈越的声音温柔,目光落到赵景铭身上,语气自然得挑不出错,“赵同志,辛苦了。这么晚了还送他回来。”
赵景铭垂在裤边的手指动了下,他看着沈越自然走到江宁旁边,站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位置,还一脸理所当然地替江宁说“辛苦了”。
那态度、那语气,礼貌,周到,无可挑剔。
可就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赵景铭的手指在裤缝上捻了一下,把那一点细微的烦躁压了下去,目光在沈越脸上停了一瞬,也笑了,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着看向江宁,眼神不仅柔和了几分,那点暗藏于心的情愫更没去掩饰分毫,轻声叮嘱:“回去早点休息,我走了。”
江宁看出来了,但没多说什么,神色如常:“好,你也是!”
赵景铭转身离开,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路灯的亮光区一步步走进暗处,直到完全消失。
巷子里,江宁继续往前走着,外套下摆被风带起又落下,脸上还是黑黑的,却连眉眼都被衬得锋利了几分。
沈越快步跟了过去,手直接拉住江宁的手,接着十指交扣,修长有力的手指嵌进江宁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
他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冷不冷?”
“不冷。”江宁嘴角扬了扬,指腹被沈越的大手火热地包裹着,有些湿热,但他没有甩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回应着对方过于明显的独占欲,
“你这是出来第几趟了?”他问。
沈越早就记不清了。从十二点以后就坐不住,在屋里坐了没几分钟就觉得胸闷、心慌,出来走一趟,走到巷口又折回去。
回到屋里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反反复复,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落不下来,直到看到这人,石头才终于落地。
他随口说了句:“两三趟吧,反正屋里热,正好出来透透气。”
江宁笑了笑,没有戳穿他,正要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有些清凉的气味,像是草药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凑近沈越闻了闻,果然是驱蚊水,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还挺聪明,知道预防着。”
“我瓜啊?”沈越得意地笑着,接着也学着江宁的动作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江宁的脖颈。
夜风从他身后涌过来,把连个身上的气味带得更清晰了一些,轻微汗味,但更多的是独属于他的清甜果香,干净、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他凑近,快速地在江宁脸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一触即离,声音低低的,在夜风里带着又认真又黏糊的意味:“是香的。”
江宁的眼皮立马跳了一下,瞪了沈越一眼,鼻子微微皱着,故作凶狠:“信不信揍你?放开!”说着把手甩开,快步往前走。
沈越几个跨步就追了上来,手又重新扣住了江宁的手指,手指扣着,掌心贴回去,比刚才更紧了一些,明显是打定了主意不松手。
江宁甩了甩,又甩了一下,就没再管了,任由沈越牵着他,步伐也放慢了一些,从刚才的快步变回了正常的节奏。
两个人走了几步,江宁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今天晚上,大概的路都走通了,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走通了?!!”沈越的脚步顿了一瞬,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接着兴致勃勃地问着,“最后通向哪?昨晚你去的地方?”
“嗯。我们是从李老三那下去。老宅下面就像树根一样,每个院子都是一条根须,最后都汇到一条主道上……”
江宁把今晚他们去探查到的所有情况都跟沈越仔细地说了一遍。
他控制着音量,刚好够沈越听清楚,再加上感知又强,隔墙有耳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江宁边说边走,沈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暗门的位置、岔道的走向、三处出口的方向、主通道的长度……这些信息在沈越脑子里重新铺开,慢慢地绘制成了一张大致的轮廓图。
听完后,他目光落在江宁脸上时,嘴角弯着,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一晚上。你就把人家的老底给掀了?”
江宁被他这话取悦到,嘴角动了下,像是想压住那点得意又没压住,“还没呢。就一个大概,钱、武器啥都没找到。”
沈越看着江宁,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在夜色里还是亮的,一眼看过来,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他身姿挺拔,说话的时候偶尔偏一下头,嘴角弯着,举手投足之间是浑然天成的从容和沉稳。
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他心里又冒出了这个念头,比之前更加清晰。
江宁偏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突然就对上了。
沈越眼底带着温热的笑意和明显的欣赏,还有另外一种什么,很火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