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薄唇微微抿了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崇拜的眼神！”沈越说，声音低沉而笃定，裹着滚烫的温度，却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认真。
“崇拜我？”江宁轻笑一声，故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真的假的？我可不吃这套～”
沈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牵着江宁的手指收紧了些，紧接着他神色认真，目光锁住江宁的眼睛：
“真的，你很厉害！不仅是我，龙哥、立春，他们都服你。”
还有很多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仅是这次李家地下通道的摸排。还有之前，江宁在出版社的资料室里找到李老五压箱底的那些东西。
从李老二那找到的七本账本，还顺手救了段一帆，让人逃过“全城追捕”。
白天、夜晚，这人在项目组时刻不能停的加班，回来还要兼顾李可欣那的计划，他这的情报收集，军区的支援……
实在太多了。多到不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人——沈文龙、立春，唐宋、小五他们，有一个算一个。
现在对江宁的认知，早就从他沈越的爱人，变成了一个绝对不能与之为敌的人。
江宁他做的每一件事，单拿出来都够让人记住很久，攒在一起，就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不止是敬畏，比敬畏更让人心悦诚服。
沈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从胸腔深处溢出来，只属于他的温柔与笃定：
“江宁，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现在、未来你都是一个厉害的人！”
对上沈越的目光，江宁眼底漾开浅笑，微微仰了仰头，声音清朗：“你也一直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不管之前，还是以后，都是。”
他的眼神同样坦荡，神色一样的认真。过了几秒，江宁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俩是不是太自恋了？
大晚上的，站在巷子里，两个人面对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个说“你最了不起”，一个说“你也是”，好像过于中二。
可空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手指也紧了紧两个人交握在一起手，偏过头去，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快走吧，再傻站这儿得天亮了。”
“嗯！”
两人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些，脚步声在深沉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从月光铺满的巷子一路延伸到院门口。
回了院子，洗漱完就睡了。
灯灭的时候，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床上沈越侧身睡着，把人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江宁的腰，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相互渗进来，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沈越低头在江宁发顶上亲了下，呼吸拂过他的发丝，带着克制的温柔：“晚安！”
“晚安！”江宁已经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眷念。
第二天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整个农机所大院，水泥路面被晒得发白，踩上去都烫脚。
办公楼里倒是凉快些，走廊里时不时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又被墙壁和门窗过滤了一遍，都变得有些闷。
江宁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在楼梯上，拐过楼梯转角上了二楼，迎面就撞见一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王树文，就是当初力荐他进农机所的那位王研究员。
过年回来，他和方荣还专门去拜访过，向他打听研究所的事，当时对方把农机所的情况、规矩都掰碎了讲清楚。
还特意叮嘱他“进了所里，有事直接找我”，只是等他到了农机所后，王树文也有项目要做，一直常驻市农机厂。
平时还要去田间做实验。大家都忙，就没怎么联系过。算下来，从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多月了。
江宁快步迎上去，嘴角弯起，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王叔，好久不见！”
王树文停下脚步，目光在江宁身上扫了一圈，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透着亲切：“是你小子啊，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他目光在江宁胸口位置停了一瞬，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听说前段时间伤了，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前头请了几周假，这周刚归队。”江宁把文件袋换了只手拿，语气轻松，“就是肋骨有点小问题，养了这几周，基本没感觉了，不影响干活。”
“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得快。”王树文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随口问，“来拿资料？项目组的事？”
“嗯，项目组要核对数据，正好中午有空就过来了。”
“进项目组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王树文把笔记本夹到腋下，靠着走廊窗台。
“挺好的。”江宁说，“刘研究员、郑工他们都很照顾我，各方面也都能适应，还学了不少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靠在走廊边上，聊了一会。
王研究员问得细，就是能不能适应项目组的节奏，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顾不上来的地方……带着关心又带着几分宽慰的意味。
最后王研究员直起身，伸手拍了拍江宁的肩膀，带着长辈的期许：“……那就好，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说。
我在所里也这么多年了，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谢谢王叔，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谢什么，”王树文收回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你是我推荐的，你干得好，我也跟着长脸。
行了，我这也要回去了，有空来家里吃饭，你婶子前两天还念叨你来着。”
“好，一定去。”江宁应了一声，“等忙完这阵，我就去看您和婶子。”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收回目光，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呵——呵——呵”江宁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着半扇，段绍先正低头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江宁脸上停了一瞬：“小江？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