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济,你是说,你在石城外的草原上遇到了一个临时售卖茶水的、往来收购羊皮的商人是吗?”
耶律恒达说着不动声色地回头乜了淳于雁一眼,后者意会,当即佯装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常日绑在她长发里头的一只金铃。
金质的铃铛为人触动时只能发出阵半闷不脆的、音色细微的响,耶律恒济闻言眨着眼睛与人重重地一点脑袋:“对啊,大哥,我是在石城外的草原上遇到的那位商人大哥——当时要不是他最终好心同意了要捎我一程,阿济今日只怕真就要再见不到哥哥和嫂嫂了!”
“当然,那位大哥也不是一听我的请求,立马就同意了要稍带着我回来的——他起初大约是觉着我一身黑衣,又被这东西,不大像是好人,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我,但奈何我会哭,我会抱着大哥的脚踝撒泼打滚耍无赖,再加上我给的钱也是够多。”
“那大哥后来被我磨得没了招,看我又实在有点狼狈可怜,这才一时心软,答应了下来。”青年人咧了嘴,说到他将人“磨得没了招”,面上还不自觉扬上了那么三两分占了便宜似的得意。
“原来如此。”男人见状若有所思地微低下眉眼,他说话时,窗外似有鸟儿的羽翼扑扇着掠过房檐,淳于雁循声举目瞟了瞟外头那片不见丝缕云彩的晴日,遂懒懒低头提了提桌上的雕花银壶:“我看你们兄弟两个说了这么久,这壶里的水也都凉了——我出门着人给你们换点新鲜热乎的回来。”
“——阿济才刚在外头吃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这功夫就别再喝凉的了。”
“好,那就有劳夫人了。”耶律恒达应声颔首,一面目送着女人拎着那水壶慢悠悠拐出了大门——其实他们戎鞑平素便盛产牛羊马匹,且现下这又眼见着就要入了冬,像石城这样毗邻边境的城池外三不五时地路过什么往来倒卖羊皮一类的游商原也寻常。
但于羊皮商人们而言,最重要的货物终归只那一个羊皮——冷不防竟还能跟着那什么茶水贩子扯上关系,这听着可就多少是有些蹊跷了。
毕竟,站在城外卖粗茶又赚不了几个钱,那些个供人落座休息的桌椅板凳又要在他那货车上占据好大一块地方,这要换了旁的做皮毛生意的商人,那多半巴不得要将车子内没用的座椅陈设一一扔出去好给皮毛们多腾出来几块地方,又有谁会这样平白无故地主动浪费掉那大把大好的空间呢?
除非他就不是一个诚意要做皮毛生意的商人!
男人的瞳底无声晃过一阵翻涌的暗流,他看着面前那犹自满目懵懂、一脸天真的自家弟弟,心下不受控地对着他生出了几分说不出是怜悯还是羡慕的复杂情愫。
——只有得到过爹娘长期的、近乎无底线的偏宠的孩子,才会被养出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但这样过分天真单纯以至于到有些蠢的性子,又显然不适合生活在王城之中。
所以他羡慕他——羡慕他曾真真切切地得到过他们父汗及他自己额客毫无保留的、由衷的疼爱。
可同时他却也总克制不住地可怜他,可怜他这个弟弟,仿佛是从一开始便被人彻底抛弃在了王位与权力之外。
——身在王族,却从一开始就几乎再没了继承王位的可能,那么等待着他的,还能有个什么样的下场?
甚至,就连从前一向最是疼爱他的父汗,这回竟也要对着他痛下杀手了。
耶律恒达的心思在须臾间便已转过了几遭,他双眼一动不动地紧锁在了眼前的青年人身上,瞳中光色明灭不定着,像暗夜里被风拉扯了的烛火。
这功夫他对耶律恒济方才那一番说辞已然信上有八分了,余下两分,还需要等他自己手下线人替他仔细查验过阿济口中那个“羊皮商人”的真实身份与行踪,方可下一个定论。
至于其他的……
“对了,大哥,我那会光顾着说自己的委屈了,一时间竟忘了问问你和嫂嫂最近的情况——咱们才两月不见,你这胳膊怎么突然就吊起来了?可是受了什么伤?不要紧罢?”哭够了的耶律恒济用力吸了鼻子,继而满带担忧地将目光转落到了耶律恒达那被布帛吊起固定好的手臂上。
——他这会时刻谨记着自己是一个刚从自家父汗手下死里逃生的、胸无城府又没多少本事的弟弟,浑装着全然不知晓上月发生在王庭内的那一桩桩惨案的样子,紧张兮兮地关怀起了自己兄长的伤情。
耶律恒达见此微默,遂故作轻松地与人摆了摆手:“没事,只是前阵子的秋祭上不慎跌马摔伤了手臂——骨头断了,宫中的巫医已给我上了夹板,想来并无大碍,稍养一阵子便好。”
“阿济也不用太替为兄担心。”男人如是随口安抚了青年人一句,他语焉不详,既像是不愿让耶律恒济知道他那伤处的真正来由、怕他多听了什么本不该他听的消息,又像是当真不想让人为他的伤势挂心。
耶律恒济听罢先是盯着男人那条断了还未养好的胳膊怔怔地发出了一声“啊”,而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猛地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旋即低头在自己那破烂不堪、分不清形状的衣裳里仔细摸索翻找了起来。
“骨头断了……骨头……哥,你等等,我记得我走前好像还跟着大鄢的皇帝死乞白赖地讨过几瓶防身治病的药来着……里头好像真是恰好就有个专门能治断骨的!”
“那东西被我放哪来着……我找找……”青年嘟囔着越发卖力翻起了他那布兜,不多时其内装着的大把零碎便如摆摊一样被他胡乱扔了一地。
一旁看着他忙活的耶律恒达没忍住抻头看了那地上一眼——什么擦脸擦手的脏帕子、治疗跌打损伤的外用药膏,没花完的碎银和吃剩下的半块干巴饼子……他甚至在那堆小玩意里,瞧见了他们这只有小孩子才会成日带在身上把玩比赛用的小羊骨头!
——这小子到底是去大鄢出使,还是出门撒野去了?
哪有什么正经使臣往兜里揣这个的?
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男人不住皱了眉头,满腹的嫌弃霎时溢于言表。
正当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想要小小训斥耶律恒济两句的时候,那闷头翻找着伤药的青年却忽惊喜万般地大叫出了声:
“啊!我找到了!”
? ?首先人没跑,就是有点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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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端午出门耍了两天散了下心,回来准备干活的时候楼下开始装修砸墙,且因为他们每次砸墙都能赶上我上午睡觉的点,导致我本就混乱的作息近两个月彻底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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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月每天睁眼就是跟自己四溢的杀心做抗争,别说写书了我能有力气爬起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最开始大半个月(七月上中旬)十天里我差不多八天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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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真有点鼠了,到月底楼下砸墙开槽走水电的阶段过去才勉强能睡好,结果又特么赶上世界杯,隔壁新租客是一伙小年轻,卡着我睡觉的时间看比赛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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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服了凌晨四点多你们不睡有人要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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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挺不愉快的,具体不说了,差点给我从23年后就没咋犯过的病搞发作了,缓到这月初算是勉强压下去了,但是还是睡眠不是很好,有时候能中午睁眼,有时候睁眼下午四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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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月我还是不能保证更新一定稳定的,只能尽量,我需要时间调整状态,上月快被折腾成睡眠剥夺了,心脏确实有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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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主要会以殿下的更新为主,因为客栈时间线快和这边统一了,很多剧情还是得这边推起来,那边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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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要是状态稳定打算日六对半劈更新,今年如无意外不开新书了,除非灵感爆棚可能写个超短篇,十万左右那种小鼻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