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细丝，朝张逸群缠来。吞噬之力——不是乾坤鼎那种吞噬万物的霸道，而是一种更阴柔、更隐蔽的侵蚀。细丝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符文黯淡了，空气变冷了，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张逸群没有后退。寒霜剑斩出，蓝色的剑气劈向灰白色的细丝。剑气与细丝相撞，没有炸开，而是被细丝缠住了。剑气中的寒意在一瞬间被吸走，蓝色变成了灰色，然后消散。
厉长空的吞噬之力，能吸收对手的攻击。
张逸群心中一凛。这不是他能正面硬拼的对手。他的修为不如厉长空，功法被克制，连寒霜剑的寒意都被对方吸收。唯一的胜算，是乾坤鼎。但乾坤鼎的归墟吞噬必须在近距离使用，而且使用之后神魂会再次受损。他的神魂本来就还没恢复，再吞噬一次，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没有选择。
张逸群收起寒霜剑，向前踏出一步。厉长空以为他要拼命，灰白色的细丝朝他缠来。张逸群没有躲，任由细丝缠上自己的手臂。刺痛感从手臂传来，仙元力在被快速吸走。
他在等。
等厉长空放松警惕。
厉长空见他被细丝缠住，嘴角微微上扬。“地火印，交出来。”
张逸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来拿。”
厉长空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现在。
张逸群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厉长空的胸口。丹田中的乾坤鼎猛地一震，归墟吞噬的力量从掌心涌出。这一次，他不是吞掉厉长空整个人——他吞掉的是那些缠在身上的灰白色细丝。
细丝被吞噬之力反向吸入，连同厉长空附着在细丝上的神识一起，被扯进了乾坤鼎。
厉长空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吞噬之力没有伤到他的身体，但撕裂了他附着在细丝上的神识。那种疼痛，比肉体受伤更剧烈。
他猛地后退，灰白色的光芒从掌心炸开，将自己包裹起来。张逸群的吞噬之力在灰白色光芒面前停住了——不是吞不掉，而是吞掉那些光芒需要时间，而厉长空不会给他时间。
“乾坤鼎。”厉长空盯着张逸群，目光里有惊讶，也有贪婪，“你身上有乾坤鼎。”
张逸群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比厉长空更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刚才那一击，他吞掉了厉长空的部分神识，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神魂的刺痛感比之前强了一倍，像有无数把刀在脑子里搅。
“你受伤了。”厉长空看出了他的状态，“你的神魂本来就有伤，刚才又硬吞了我的神识。你再动一次乾坤鼎，神魂会碎。你信不信？”
张逸群信。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再打下去，死的会是他。
“地火印你可以拿走。”张逸群退后一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治好感染者。重新封印裂谷下面的东西。”
厉长空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交易。地火印换感染者的命。”张逸群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地火印，握在手中，“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把地火印扔进禁制里。禁制会把它传送到哪里去，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永远都拿不到。”
厉长空沉默了。他知道张逸群不是在虚张声势。荒墟的禁制是上古太虚宗留下的，功能之一就是传送物品。地火印一旦被扔进去，可能出现在二重天的任何地方，也可能出现在一重天、三重天。他花了几百年，不可能再花几百年去找。
“好。我答应你。”
张逸群把地火印放在地上，后退了几步。
厉长空一挥手，灰白色的光芒卷起地火印，飞入他手中。他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收入袖中。
“你可以走了。”
张逸群没有走。“你还没治好感染者。”
厉长空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这是解药。化在水里，每人喝一口。一个时辰后，症状消失。”
张逸群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药味很淡，没有毒性。他收好瓷瓶，转身朝禁制薄膜走去。
走到边缘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厉长空。如果你骗我，我会回来。到时候，我不会再跟你谈条件。”
厉长空没有说话。张逸群也没有再说，他迈步穿过禁制，走出了荒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