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抬头看向溶洞顶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裂缝，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带着一丝暖意，落在林晓晓外婆的脸上。
苏明走过去，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
比之前稳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脱离了危险。
“我们得带她出去。”苏明对林晓晓说，“这里太危险，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休养。”
林晓晓点点头，眼泪还在掉，却多了几分安心。
她蹲下身，握住外婆冰凉的手，轻声说：“外婆，我们带你回家。”
溶洞里没有别的出口，苏明只能背着林晓晓的外婆，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林晓晓，沿着来时的隧道往回走。
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走到冰川裂缝的平台时，林晓晓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上面：“苏明，你看！”
苏明抬头。
裂缝上方的雪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群人。
穿着统一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正低头对着裂缝指指点点。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声音顺着风飘下来，隐约能听到“冰宫”“样本”“清理”几个词。
“他们是谁？”林晓晓压低声音，往苏明身后缩了缩。
苏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的气质，不像探险者，也不像修炼者，倒像是……某种特殊机构的人。
他想起老鬼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和这些人手里的仪器，隐隐有些相似。
“别出声。”苏明把两人往阴影里拉了拉，“等他们走了再说。”
但那群人没走。
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裂缝下面看过来。
虽然隔着墨镜，苏明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找到了。”男人对着对讲机说，语气平淡，“准备下放设备，目标三人，包括活体样本。”
活体样本？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是冲着林晓晓的外婆来的？
没等他反应，裂缝上方突然降下一个金属吊篮，速度很快，上面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端着类似枪的东西，正瞄准他们。
“跑！”苏明低喝一声，背起林晓晓的外婆，拉着林晓晓就往隧道里冲。
“砰砰！”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不是子弹，而是某种麻醉针，钉在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针尖冒着白烟。
隧道里不能久待，对方迟早会追进来。
苏明急中生智，突然拐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侧洞——刚才进来时没注意，这里竟然还有条岔路。
侧洞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三人急促的呼吸声。
苏明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发现这侧洞竟然是条向上的斜坡，尽头隐约有光亮。
“快！”他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那些黑衣人已经追进了隧道。
爬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大，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苏明一鼓作气，冲出了侧洞。
外面是片茂密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和冰原的寒冷截然不同。
原来这侧洞竟然直通冰川另一侧的森林。
“这里是……”林晓晓看着周围的树木，有些发愣。
这些树她认识，是北方常见的落叶松，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极北冰原的核心区。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苏明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人往森林深处走。
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苏明生了堆火，让林晓晓的外婆靠在石壁上，又给林晓晓裹上厚厚的外套。
“那些人到底是谁？”林晓晓终于忍不住问，“他们说的‘活体样本’，是不是我外婆？”
苏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老鬼实验室里的记录，想起那些被改造的雪人、冰尸，还有这群人手里的仪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里成型。
“可能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秘密机构。”苏明缓缓开口，“老鬼的实验室，极北冰原的怪物，或许都和他们有关。”
林晓晓的脸色白了：“他们想对我外婆做什么？”
“不知道。”苏明摇摇头，“但肯定没好事。”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明立刻熄灭火光，将两人护在身后，凝聚起四色神光。
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不是黑衣人，而是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脸上沾着泥，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到洞里的苏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手：“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苏明没放松警惕：“你是谁？”
“我叫陈风，是个探险博主。”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外面，“刚才在森林里迷路，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那些黑衣人，你们也遇到了？”
苏明看着他，没说话。
陈风看出他的怀疑，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账号：“你看，这是我的账号，粉丝还不少呢。我是来拍极北冰原的纪录片的，结果昨天在冰川附近拍到那些黑衣人，被他们发现了，一路追着我跑……”
苏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个探险账号，里面有很多各地探险的视频，看起来不像假的。
“他们是什么人？”陈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刚才躲在树后面，听到他们说什么‘昆仑’‘通天树’，还说要找一个叫‘苏明’的人。”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昆仑和通天树？
“你听到他们说通天树在哪了吗？”苏明追问。
陈风想了想：“好像提到了……昆仑山脉的西麓，说那里有个‘门’，能通往通天树的所在地。还说……虚无天帝的本体，就被封印在通天树底下。”
虚无天帝的本体……被封印在通天树底下？
苏明的呼吸顿了顿。
真界狱主没说完的话，竟然被这个陌生的探险博主补全了。
“他们还说，”陈风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要在月圆之夜打开那扇门，用‘守护血脉’当钥匙，放出虚无天帝，和他做个交易。”
守护血脉……
苏明和林晓晓同时看向洞角沉睡的外婆。
还有林晓晓自己。
那些人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外婆，还有林晓晓！
“我们必须去昆仑。”苏明当机立断，“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风愣了愣：“你们要去？那里可是禁区，比极北冰原还危险，而且那些黑衣人肯定也会去……”
“必须去。”苏明的语气很坚定，“这关乎的不只是我们，可能还有更多人。”
林晓晓也点点头，握住了口袋里的玉佩：“我跟你去。”
陈风看着他们，犹豫了几秒，突然拍了拍胸脯：“那我也去！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熟悉野外生存，还能帮你们拍下来那些黑衣人的罪证，发到网上去！”
苏明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多一个人，或许能多一分助力。
当天晚上，四人（林晓晓的外婆还在沉睡）趁着夜色离开了森林，搭上了一辆过路的货车，往昆仑山脉的方向赶去。
货车司机是个话痨的大叔，一路跟他们聊个不停，说最近昆仑那边不太平，好多警察在路口设卡，不知道在查什么。
苏明的心越来越沉。
看来那些黑衣人在昆仑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阻止。
路上，林晓晓的外婆醒了一次。
她没说太多话，只是拉着林晓晓的手，眼神复杂地看了苏明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递给苏明。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上缠绕着四色纹路，正是通天树的图案。
“拿着它，”老人的声音很虚弱，“到了昆仑，找一个叫‘守山人’的老人，他会帮你们。”
说完，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明握紧木牌，上面还残留着老人的体温。
守山人？
又是一个新的名字。
货车在距离昆仑山脉还有一百公里的地方停下，前面有警察设卡，过不去了。
苏明付了车费，带着林晓晓、沉睡的外婆和陈风，钻进了旁边的山林，决定徒步过去。
山林里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仅有野兽，还能偶尔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在巡逻，手里拿着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像是在探测什么。
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白天躲在山洞里休息，晚上趁着夜色赶路。
三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昆仑山脉的轮廓。
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透着一股神圣而又神秘的气息。
“那就是昆仑……”陈风举着相机拍了张照，眼神里满是敬畏。
苏明的目光却落在山脉西麓的一个山口。
那里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有篝火，还有人影在晃动。
“他们已经到了。”
林晓晓握紧了苏明的手，指尖冰凉：“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明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圆得像个银盘。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去找守山人。”苏明深吸一口气，“在他们打开那扇门前，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黑檀木牌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着方向。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有座小屋，屋顶冒着炊烟。
苏明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
走到小屋前，他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劈柴。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动作却很利索，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
“请问，您是守山人吗？”苏明走上前，恭敬地问。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苏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晓晓和陈风，最后落在沉睡的林晓晓外婆身上，眼神微微一动。
“你们来晚了。”老人放下斧头，叹了口气，“他们已经打开了‘天门’，正在往通天树的方向去。”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那还有办法阻止吗？”
老人站起身，指了指屋后的一条小路：“顺着这条路走，能赶上他们。但能不能阻止，就看你们的命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明手里的木牌：“这木牌，是你娘留给你的吧？”
苏明愣住了：“您认识我娘？”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何止认识。当年你爹娘躲真界狱主的时候，就是我把他们藏在这昆仑山里的。”
他指了指林晓晓的外婆：“还有她，当年也是我把她送到极北冰原的，本想让她避开纷争，没想到……”
苏明的脑子一片混乱。
原来这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
“拿着这个。”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递给苏明，“通天树底下有座封印，用这个能加固封印。但要记住，虚无天帝的力量太强，这只能拖延时间，真正能消灭他的……”
老人的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和那些黑衣人风衣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一个黑衣人从屋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目标清除，守山人已解决。”
苏明目眦欲裂，刚想动手，却被老人拉住。
“别管我……快去……”老人把青铜钥匙塞进苏明手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虚无天帝的弱点……在……在他的……”
话没说完，老人头一歪，没了气息。
“找死！”苏明怒吼一声，四色神光爆发，瞬间将那个黑衣人击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林晓晓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陈风举着相机，手在发抖，却还是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苏明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血迹，握紧青铜钥匙：“我们走！”
他转身冲进那条小路，身后，林晓晓和陈风赶紧跟上。
小路蜿蜒向上，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空气越来越稀薄。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前方传来，带着毁灭的力量，让苏明几人都忍不住发抖。
“是虚无天帝！”苏明脸色大变，“他出来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奔跑。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壮，直插云霄，树叶闪烁着四色光芒——正是通天树！
通天树底下，一群黑衣人围着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不断涌出黑气，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气中缓缓凝聚，正是虚无天帝的本体！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漩涡边，手里抓着林晓晓的外婆，似乎想把她扔进漩涡里。
“住手！”苏明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中年男人回头，看到苏明，笑了笑：“来得正好，把你也一起献祭给天帝，这样他的力量就能完全恢复了。”
他猛地将林晓晓的外婆推向漩涡。
苏明想都没想，冲过去抓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漩涡里的虚无天帝突然睁开眼，一道黑气射向苏明，速度快得无法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陈风突然扑了过来，挡在苏明身前。
黑气击中了陈风的后背，他的身体瞬间被黑气吞噬，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正对着虚无天帝的身影。
“陈风！”苏明目眦欲裂。
“别管我……拍下来了……让全世界都知道……”陈风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渐渐化作黑气，被漩涡吸了进去。
虚无天帝发出一阵狂笑，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看向苏明，眼神里带着不屑：“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
苏明没说话，将林晓晓的外婆交给林晓晓，握紧了青铜钥匙和四象剑的剑柄，体内的四色神光和真界狱主残留的神魂之力同时爆发。
“至少，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朝着虚无天帝冲了过去。
林晓晓也举起了合二为一的玉佩，守元咒的声音再次响起，和通天树的四色光芒呼应。
山谷里，光芒与黑气碰撞，爆炸声不断。
没人注意到，掉在地上的相机，还在默默拍摄着这一切。
也没人注意到，通天树的根须下，有一块松动的石头，下面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另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