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站在正中间，他看见那十个人的身影从他的视野正面、左侧、右侧同时压过来，看见那些不同颜色的气劲在他身体周围织成了一片光网。
他把那柄冰剑在手里转了一下，从垂着的姿势换成了一个横握的姿势。
他握着冰剑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那柄冰剑从横握变成竖立在身前，剑尖朝上，剑身正对着他面前那一片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气劲。
他脚下的冰面在他抬剑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那层冰面从战枫脚下往外扩散了一层新的冰，新冰的颜色比之前那层深，蓝得更纯更透。
那层深蓝色的冰面从他脚下往四面扩开的瞬间，他周围那一片空气的温度骤降了不止一个层次，冷意从脚底往上升，升到他的腰间，升到他的胸口，从他握剑的那只手的指缝里面往外溢。
他的剑动了。
那柄冰剑在他手里划了一个圆。
那个圆从他身前开始，先是从左往右划了半个圆，然后从右往左划了另外半个圆，两个半圆合在一起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环，那个圆环的边沿是一道极细极亮的蓝色光弧。
那道光弧在形成之后没有停在原地，它从战枫的身体周围往外扩了一圈，扩开的速度比那十个人冲过来的速度还要快上那么一线。
光弧经过的地方，那些不同颜色的气劲被那层蓝光同时切了一下。
切完之后那些气劲没有碎，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在包裹里面原地顿了一下，然后调转了一个方向，朝来路反向弹了回去。
蓝岳山那柄剑尖前面的灰白色剑气在扩出去的光弧面前被挡了一下，那道光弧的边沿碰到了他的剑气边缘，他的剑气在光弧的触碰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裂缝顺着剑气的长度往上爬了一截就停住了。
战枫在划完那个圆之后没有停，他的身体在那道光弧扩出去的瞬间旋了半圈，从面对着蓝岳山的方位换成了面对着他左前方留长须那个的方向，他的冰剑从圆的姿态换成一个刺的姿态，朝着留长须那个人的胸口刺了过去。
那一刺的速度快，角度直，留长须那个人的两只手掌正拍在半空中，他的掌风被战枫的冰剑从正面切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往侧面让了一下，那柄冰剑从他长须的末端擦过去，把他那缕长须最长的末梢削掉了一截。
战枫的刺没有停，他的剑在刺空之后借着惯性换了一个方向扫了回去，扫向他右后方白面皮那个的位置。
白面皮那个人的两枚银针刚从他手指间弹出来，银针在半空中飞了两尺就被战枫冰剑扫过去的那一道蓝色剑气碰到，那两枚银针的表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飞行的速度慢了半拍，然后从半空中掉在了地上。
白面皮那个人的身体往后缩了一截，他的脚在地上蹬着退了两步，退的时候他的鞋底在那层深蓝色的冰面上打了一个滑，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歪了一下，一只手撑着地面才没有摔倒。
蓝岳山的剑在第二波的时候刺过来了，他从战枫的正前方刺了一剑，那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几次都快，像是他把自己最后那点能压榨出来的力气全用在了这一刺上。
战枫的身体在他刺过来的时候侧了半圈，那一剑从他腰侧约一掌宽的位置穿了过去。
他在侧身的同时冰剑从扫着的状态变成了从下往上撩的状态，撩向蓝岳山握着剑的那只手。
蓝岳山这次没有把剑收回来挡，他的左手从下面翻上来托住了自己握剑的手腕，他用自己的手掌顶着自己的手腕把那柄铁剑的剑身从撩的路线上面硬生生地抬高了半寸，战枫的冰剑从他手腕下方大约一纸厚的位置撩过去了，没有碰到。
蓝岳山在抬高自己剑的同时他的右腿从侧面扫了出去，扫向战枫的膝盖。
战枫的脚抬了一下让开了那一扫，但他在让开的时候敦实中年人的两只手已经抓到了他的肩膀上方。
战枫的冰剑在那一瞬间收回来了，从撩着的姿态变成一个竖挡的姿态，冰剑的剑身横在他头顶上方，挡住了敦实中年人那两只抓下来的手。
那双粗厚的手掌拍在冰剑的剑身上，发出的一声闷响，敦实中年人的手掌表面在接触到冰剑的那一瞬间迅速凝了一层白霜，他的手指弯了一下，像是想把冰剑攥住，但他的手指在碰到剑身的冰面之后又弹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缩了回去。
战枫在挡住那两只手之后把冰剑往下一压，剑身从挡住的位置换成一个横扫的角度，扫向他右侧的瘦削老者。
瘦削老者正在交叉着手准备往战枫这边弹第二下指风，战枫的剑横着扫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猛地往后倒仰了半截，冰剑的剑刃从他面前大约两指宽的距离扫过去了，剑刃上那层蓝色的寒光从他的鼻尖前面擦过去，他鼻梁的表皮被那层寒气激得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倒仰的姿势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重新站直。
战枫的冰剑在那一扫之后回了手，他握着剑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转了一整圈，那十个人在他那一圈的过程中或多或少都被他的剑碰到了，有的人被削了长须，有的人的银针被冻掉了，有的人的手被冻了一层霜，有的人被逼着退了三四步。
他的冰剑收回来的时候剑尖在他身侧垂着，剑身上的蓝光在他停下来之后从一种激荡的亮恢复成了一种平稳的亮。
那十个人散在他周围大约两到三米的距离上，没有一个站在他两米之内的位置。
蓝岳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大约两米半，他的铁剑还举着但举着的角度已经歪了，剑尖的方向不对，他握剑的手在抖，那只手的小臂上那层不自然的白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肘。
他旁边那九个人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姿态，没有人再往前压。
战枫的目光从那十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扫完之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动没有变成一个完整的笑。
再来。战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