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闻言心中一动。
汉城虽是朝鲜首都,但也就是比辽阳略大,周围三十六里上下。且城墙高仅两丈七尺。
城内风物虽然别有一番滋味,但比之北京、苏杭等中原大城还差的远。什么样的祠堂不容错过?
想到此处微微一笑:
“洪大人,莫非这座祠堂,与我大明有关?”
“部堂大人果然明见万里!”
洪命耉欣然一笑,脸上露出佩服之色:
“这座宣武祠堂,正是当年壬辰倭乱之后。朝鲜为感谢大明再再造番邦之恩,为有功将士设立的生祠!”
众人闻言无不惊诧。没想到在这异国他乡,竟有一座祭奠大明将士的祠堂。
李四白也是兴趣大增:
“那本部堂倒要好好看看了!”
洪命耉连忙前头带路:
“部堂这边请!”
进到宣武祠中,众人一路来到大殿,看了供奉的牌位,又经洪命耉一番讲解才知。这祠堂最初供奉的是蓟辽总督刑玠,后来又把杨镐也加了进去。
众人看罢大感失望。就算要立生祠,好歹也该带上李如松麻贵一干武将吧?
明末的文贵武贱,实在畸形到了极点。刑玠杨镐恐怕从没有亲临前线,倒能贪天之功。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丘八,倒是连留个名都不可得。
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转而到其他名胜游玩。
一晃三日已过,李四白再次请辞。这回李倧没再挽留,赏赐了一些锦袍玉带,便放他回国。
归程不用耀武,自然是走水路。旅顺水师早在仁川等候,一行人扬帆起航,不到七日便抵达平辽城东港。
和往次秘密往返不同,这次建辽军是抗清援朝,光明正大凯旋而归。码头之上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接踵摩肩都是欢迎的辽民。
李四白一脚踏上码头,忍不住面露惊色:
“这倒奇了,怎么比上次勤王还热闹?”
前来迎接的小孟嘴角一翘:
“大人这次扬威异域,辽海人民自是与有荣焉…”
李四白眉头一皱:
“这种鬼话就不要说了,派人到民间打听一下,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小孟难得吃了排头,不由得一阵讪讪。连忙安排人手出去打探。
李四白刚回到家中。小孟已亲自赶来汇报:
“大人,我打听过了!”
“百姓们觉得,建辽军能出征朝鲜,已经有几分万历年间的气派”
“很多人觉得最多几年,大人便能横扫建奴灭了鞑子,所以才兴奋不已…”
李四白闻言愕然,好半晌才惊叹一声:
“人民的眼睛果然雪亮啊…”
李四白多年准备,瞒过了多少间谍细作,没想到先被百姓看穿底细…
小小插曲略过不提。且说李四白抵达之日,已经是崇祯十年元宵佳节。
此时天气尚未转暖。李四白忙里偷闲,在家和父母妻儿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却不知此时朝堂之上,正为他吵的不可开交。
当初金玉良入京求援,崇祯本没当回事,一杆子把他支回辽东,找李四白便宜行事。
谁也没料到李四白胆大包天,竟然就凭这四个字,就悍然出兵朝鲜。
更让人震惊的是,不到一个月时间,李四白就派人送来一千多颗首级。号称阵斩了满清和硕豫亲王多铎,及麾下大小若干。
东林党当然不信,正要群起围攻,就听说还生擒了黄台吉亲侄贝勒岳托。因为治疗枪伤,比首级迟了一天入京。
经崇祯派专人审理,确认李四白一战全歼满清护军,其中更有三百是黄台吉贴身近卫!
至于和硕豫亲王多铎及一干将佐首级,更是经岳托辨认,各个确凿无疑。消息一出震惊朝野!
皇陵之战,李四白先杀阿巴泰。狄逾岭之战,再诛杀多铎活捉岳托。短短半年多时间,满清一个亲王两个贝勒折在他手。
这是何等惊人的战绩?相比之下,那数千鞑子精兵倒不值一提了。
崇祯兴奋至极。建奴起事之后,多次攻打朝鲜、蒙古。大明无力干涉,以至于四夷藩国日渐离心。
这次李四白入朝,还是壬辰之乱后,大明首次为藩国出头,最难得的是竟然大获全胜。终于让大明恢复了一丝天朝上国的风采!
要不是前线战事未完,朱由检恨不得立刻论功行赏,把大明保护藩国事迹传遍四夷外邦。
朝廷上下都以为,李四白此次入朝,恐怕要旷日持久。没曾想又过十来天,朝鲜就送来捷报。中朝联军收复江界,黄台吉数万大军落荒而逃。
战争光速完结,对李四白的封赏自然就提上议程。
建辽军以一己之力,就驱逐了满清救了朝鲜。如此奇功再怎么赏也不为过。
偏偏李四白连立大功,引起东林党的忌惮。唯恐他升到高位对东林不利。竟然鸡蛋里挑骨头,纠结了一群言官,弹劾李四白专横跋扈,不经朝廷擅自开战,虽然有功只是侥幸,最多功过相抵不可封赏!
崇祯看过弹章还没说什么,倒先气坏了首辅和兵部尚书。
去年鞑子叩关之后,大明朝就没发生过好事。以张献忠李自成为首的流寇,肆虐数省搅的天下大乱。
眼看着崇祯日渐阴沉。温体仁和张凤翼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哪一日皇帝一声令下,把两人打入天牢问罪。
难得李四白打个大胜仗。温体仁和张凤翼刚松了一口气,东林党就跳出来说这不是好事?两人不急才怪,立刻也指示麾下一帮同僚,和东林党针锋相对打起嘴仗。
对朱由检来说,当然是支持李四白。偏偏当时他敷衍金玉良,只命李四白便宜从事,并没有真的下旨出兵。严格说来,此事确有破绽。
东林党抓住这点不放,却忘记了这打的并非李四白一个人的脸。崇祯原本想借坡下驴,默认了李四白入朝是自己的旨意,以示先见之明。
偏偏东林党一口咬定,李四入朝纯属擅权妄为,和他朱由检没半点关系,他能不生气才怪。
换了别人,直接就明示众臣,把这事认下来就完事了。不想崇祯心念一转,竟一言不发任凭两派在朝堂论战。
东林诸人喜出望外,以为崇祯要打压功臣,越发卖力诋毁李四白。
哪知数日之后,待众臣纷纷表明了立场。朱由检忽然冷笑一声:
“朕最恨结党营私之人,尔等沆瀣一气诋毁忠良,败坏朝纲天理难容”
“即刻削职为民,永不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