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崇祯皇帝忽然发难,以结党营私为由,一口气罢免了大小官员三十余人。上至六部侍郎,下到科道言官,都被削职为民永不录用。
一时之间百官震悚,唯唯诺诺不敢多言。朱由检却忽然宣布,要将盐铁茶酒等暴利物品收归国有。民间商贾若要继续经营,需缴纳银钱申请经营许可!
若是平时,百官早就群起围攻。 然而此时东林党言官折损过半,就连候询都不敢轻易反对。竟被朱由检强行通过了这项政策。
倒是李四白的封赏,牺牲了数十官员之后,最终只是加了个正二品太子少保。虽属东宫三少荣宠至极,但只是个荣誉头衔,并没什么什么实际好处,可谓雷声大雨点小。
数日之后,圣旨传至平辽城。送走了司礼监太监,李四白一屁股跌进沙发,随手把圣旨丢在茶几上:
“好一个朱由检,竟然拿我做法!”
小孟一屁股坐到旁边,饶有兴致的拿起圣旨观看,嘴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大人,皇上这事能成么?”
李四白沉吟道:
“我本以为机会不大,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他”
“如果循序渐进,倒也有几分成功的希望…”
小孟忽然面露优色:
“大人,他该不会问咱们要钱吧?”
李四白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崇祯这次要官营的品种,自己手下工厂全都在列!
然而心念一转,李四白便断然摇头:
“绝不可能!”
“朱由检虽然刻薄,人却半点不傻,这点账他还能算明白…”
须知自从祖大寿降清。大明虽丢了辽西走廊,却也一年省下二百多万辽饷!
而李四白的河东,因为没有骑兵,虽然兵额已扩大到两万多,年饷却只有四十多万两。
一进一出,让崇祯的财政压力小了不少。更别说李四白先铲除郭尔罗斯,入京勤王又打出皇陵大捷献俘阙下,刚刚又抗清援朝灭了黄台吉护军营。
可以说十余万关宁军多年战绩,还不如两万多建辽军一年的功劳!
这笔账人人会算,崇祯不多发粮饷也就罢了,绝对没有脸皮朝李四白要钱。
闲言少叙。且说李四白加太子少保后,距离文官的顶点只剩一步之遥。
虽是虚衔,却让他的威望再上层楼。在辽海愈发的说一不二,很多以前不敢做事,如今也肆无忌惮起来。
首先是公然立法禁止纳妾。辽海境内不论士农工商,胆敢有违立刻罚劳役三年。
其次是以养济院为名,在各城开办学校,招收学员开办新式教育。
第三是解放奴仆。勒令所有士绅商贾,但凡家中蓄有奴仆者,一律发还身契。
一夜之间,总督告示贴遍各城各地,辽海人民一片哗然。
第二条自不用说。平辽城的养济院开办多年,早已经人尽皆知。
开办之初,还只是收容辽海孤儿。然而没过多久,不但辽海头面人物的子女大半入学,就连总督亲儿都不入私塾进了养济院。
时至今日,第一批入学的孤儿,几乎都进到各个衙门工厂吃上公家饭。甚至不乏成为军政两界头面人物的。
只要不傻,都能看出这养济院名实不副,实际就是一座学院。辽东暂停科举之后,这就是唯一一条上升通道。
如今总督大人开了大恩,将这恩泽遍及各城各地。那些家有儿女的辽民自是交口称颂。
相较而言,禁止纳妾和释放奴仆两条政策,反对的声音就多了。
这十多年来,李四白动用无数人力物力筑城、修路、屯田、建厂。海量的银元货币,以工资的形式流入民间。
百姓有了钱,自然就会消费。带动的辽海经济飞速发展。虽然总督府占据了最大市场,但余下的份额也催生了许多中小商人。加上老牌的地主士绅,辽海并不乏有钱人。
所谓饱暖思淫欲,这一小撮人有钱之后,首先就想买房置地娶妻纳妾使奴唤婢。
偏偏碰上李四白这个煞星,早早就禁止了土地交易。除非金州最早一批私田,后开的屯田根本买不到。就算私下交易,只要卖家翻脸抢占回去,买家连官司都打不赢。
置地不成便无处建房,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买现成的房子娶妻纳妾广蓄奴仆。
结果李四白又禁了人口买卖。所以多年以来,辽海的商贾士绅只能互通有无,交易那些早就卖身的奴仆。算上家生子倒也勉强够用。
没曾想就这点乐趣,现在李四白也要剥夺。不但买来的家奴必须释放,就连已娶的妻妾,除正妻之外,每房妾室每年需缴三十六元纳妾税!
须知在辽东,月薪两块就算好工作了。月薪一块一块五的比比皆是。每年三十六块,雇佣两个移民做长工都够了。
若是真有三四房妾室,每年岂不是要缴纳百余两?抵上一个小商人年收入了。简直是在商贾士绅身上割肉啊!
尽管畏惧李四白的威权,辽海诸多士绅也是忍无可忍。一个个剜门盗洞,四处托关系找李四白说项。甚至还有成群结队,跑到萱堡求见请愿的。
倒退几年,李四白或许还要虚与委蛇一番。时至今日,这些人早不被他放在眼中。直接下令亲卫挡驾,连他的办公楼都进不了。
至于那些请托说项的,更是四处碰壁。辽海头人物中,好几个都是李四白姻亲。或是姐夫或是妹夫,又或者娶了李家的丫鬟。谁敢轻易纳妾?
就算没有亲属关系。大部分人都是辽阳广宁陷落时,先后投奔李四白而来的。当时朝不保夕娶一个都难。
到后来辽南日渐繁荣,倒是有机会纳妾。但人人皆知李四白禁绝人口买卖,多次公开反对纳妾。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辽海高层之中大多一夫一妻,有妾室的人相当少。
人家自己都没有妾室,又怎会冒着得罪总督的风险,替一群商贾说项?
不过人就怕琢磨。这帮人屡次碰壁之后仍不放弃,四处打听之后,还真在高层里找出一个人,不但有妾室还不止一个。这发现让众商贾惊喜万分,立刻带重礼上门求见。
转眼到了二月中旬,这日李四白正在办公室中,研究今年春耕规划。忽然杨八弟推门进来:
“大人,耿总镇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