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这事?”
大营之中,李四白听说洪承畴隔河窥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群狗东西竟然不猫冬,鬼鬼祟祟莫非要搞阴谋?”
“定是如此!”
李如靖眼神笃定,语气中满是痛惜:
“只可惜狗汉奸太过警觉。卑职的热气球飞过去时,这些鼠辈早逃的无影无踪…”
李四白闻言失笑,旋即郑重告诫道:
“如靖,用兵之道虽奇正相变。却也是以正为主,不要总琢磨斩首的事!”
李如靖连忙躬身受教:
“如靖明白了…”
然而嘴上恭顺,一双星目却是滴溜溜乱转,显然根本没往心里去。李四白无奈摇头:
“你们呀,不要总想着和三木比,人家那是在宝岛攒出来的运气,强求不来的…”
李如靖闻言顿时泄气,无奈的叹息一声:
“末将不会强求的…”
原来上次潮沟之战时,天昏地暗风雪交加,明军尽管准备充分,也只能分出敌我,对面具体说哪路鞑子根本辨认不出。基本就是见人就杀。
结果就是黄台吉逃窜之时,明军骑兵主力全都扑了空。反被吴三木带着一群新兵拔了头筹活捉黄台吉。包括李小明和赤风赤云在内,此战都立了大功。
可把凌彪张盘等人眼红坏了。李玄甲、刘启也做过李四白的亲兵头子,自然更是艳羡不已。
而李如靖身为现任警卫连长,羡慕嫉妒更是溢于言表,李四白这才会有此一说。
小小插曲一笔带过,打发了李如靖后,李四白虽然有些警惕,却也不着头绪。
毕竟此时数九隆冬,别说生产力低下的鞑子,就是明军也搞不出什么花样。
李四白琢磨半晌,只能下令沿双台子河多设暗哨,确保不被清军突袭渡河即可。
更是命人花大力气,逆天候而动,在河岸边快速修建数座炮楼了望塔。结合炮兵阵地,保证绝无侦察死角。
做好一系列安排,李四白自问万无一失,便将指挥权交还众将,回平辽城过年去了。
刚一到家就被宣薇埋怨:
“夫君好狠的心,小明他们才多大,被送到战场厮杀也就算了,怎么大过年的也不许回来?”
李四白闻言苦笑:
“他们是去当兵,当然要和袍泽同甘共苦。其实我离开之前,派专人去问过了,他们不肯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宣薇闻言气呼呼转过身去:
“哼!你就哄我吧!”
“你要是真心想带,他们谁敢留下?”
李四白顿时苦笑不语,因为宣薇猜的一点没错,他是成心不让几个孩子特殊化。
别看李四白如今顺风顺水。实则辽海一切成就,全都系于他一身。万一哪天他咯嘣一声死了,这一切都会土崩瓦解。甚至就连建奴都会卷土重来。
要想避免人亡政息的下场,就必须有一批忠诚的接班人。而在这个封建年代,最可靠的当然只有血缘亲族。所以李四白才迫切希望,这些年轻人尽快的成长起来。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发动群众,建立一个强大的组织。理论上比起封建宗族,更加能贯彻他的意志。
只不过以辽海,乃至大明的此时社会现状,人民受教育程度,建党那就不是步子太大,而是飞的太低了。真这么搞就不仅是会扯到蛋了,非得空中解体不可。
只不过这些想法,他没法和任何人交流,就是宣薇现在都很难明白。只能以锻炼孩子的名义解释一番。
所幸宣薇通情达理,只不过一时爱子心切而已。被李四白揽在怀中细语一番,也只能无奈默许。
于是李家这个春节,又一次人丁不全。好在这种情况并非首次,众人多少也都习惯了。
更何况李四白如今贵为伯爵,威权日盛愈发的说一不二。听说孩子去军中锻炼,非但没有非议,反而一个个找上门来,想替自己孩子也谋一个将来。
李四白倒是来者不拒,春节期间又安排了一群子侄到各部门实习。反正都是些重要但没什么权力的位置,不怕他们闹出事来,若可堪大用日后再提拔不迟…
崇祯十三年正月初七,小孟自朝鲜返回。李四白立刻赶往办公室,接见了这位心腹兼妹夫。
“李倧怎么说?”
小孟满脸兴奋:
“大人您是没看到。那李倧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
“听说朝鲜使臣在京城,被皇上邀去辨认黄台吉首级,差点就当场吓尿了!”
“如今整个朝鲜都知道,大人您在潮沟阵斩黄台吉的故事。李倧他哪敢拒绝?当场就答应出兵一万助剿建奴,另出一万农夫给大人练兵…”
李四白闻言喜出望外:
“好好好!”
“不枉我把好不容易救活的黄台吉又一刀砍了!”
一说到这事,小孟顿时赞叹不已:
“大人这一招实在高明!”
“若是送个活的黄台吉进京献俘,对四夷番邦绝没这么大震撼!”
李四白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前朝有徽钦二帝,我朝有英宗皇帝,一旦做了阶下囚,立刻就没人认了!”
“反倒是战死的皇帝,谁也剥夺不了他的身份。更能震撼人心!”
小孟接着道:
“因是新年,朝鲜的官僚一时无法集齐人马,李倧答应过两正月,人马就能陆续送来”
李四白欣然道:
“不要紧,时间完全来的及!”
“下次开战,起码也是也是春耕后的事了…”
两人正讨论如何安置这批朝军,忽然门外脚步声响,报务员闯了进来:
“大人,刚收到一份京城情报!”
若是别处的情报,李四白可能先放在一边。然而此时已是崇祯十三年,天下势如累卵,京城更是事关存亡。闻言立刻止住话头微微颔首:
“念!”
报务员轻车熟路,展开情报立刻朗读起来:
“近日京城粮价飞涨…”
情报来自老朋友于庆,信中内容杂七杂八,前边的内容和以往一样,大多是对京城物价变化的统计。
因这几年北直隶天灾不断,京师物价疯涨。偶尔甚至会出现斗米四五钱的惊天高价。李四白早波澜不惊。
直到报务员忽然话锋一转:
“近日山西、北直隶流民大批涌入,京城忽然爆发疫病…”
“患者浑身长满大疙瘩,往往朝染夕死,名曰疙瘩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