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打脸的方式说穿了就是一套组合拳,先扒原主的底,再把证据一条条摆到明面上乘胜追击,最后引导网络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原主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被这波流量洪流一冲,还能不塌吗?
走到这一步,其实还有辩驳的空间。
毕竟原主隐藏精神病史、伪装身份在先,没人知道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根本经不起一丁点刺激,说到底,这是个被自己编织的谎言压垮的可怜人。
但姜迟不在乎,系统奖励到账,人气疯涨,直播间弹幕刷得跟瀑布一样。他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卧槽牛逼”“迟哥真狠”“揭穿骗子太爽了”,初步尝到了甜头,那种把一个人彻底碾碎踩在脚下,看着对方崩塌的快感,比任何东西都上瘾。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对付起下一个打脸目标——齐岁。
与原主不同,齐岁身上干净得几乎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污点。
出生京城豪门齐家,母亲早亡,父亲齐益德是个标准的纨绔,妻子死后整天除了花天酒地就是跟着狐朋狗友继续花天酒地,活得像个长在夜总会里的摆设。齐岁从小身边群狼环伺,觊觎家产的人能从齐家老宅排到长安街,但他有一个如母如父如超人的长姐,齐天娇。
二狗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变了:“齐天娇就妥妥一个商业女王,以雷霆手段拿稳了大权,齐家那些老东西在她面前鹌鹑一样缩着,齐益德在外头浪了那么多年,私生子愣是一个都没搞出来,啧啧,超级厉害的一个女人。”
秦念没接话,二狗继续往下。
为了不让弟弟步上父亲的后尘,齐天娇对齐岁唯一的要求简单明了:可以当坏人,但不能当一个烂人。
齐岁成年时,齐天娇把他叫到书房,问他未来想干什么。在齐岁明确表达了对公司事务毫无兴趣之后,齐天娇也就放他去折腾自己喜欢的东西。
后来知道齐岁在万象视频平台做主播,这位姐姐二话没说,直接把该平台收购,砸钱砸资源,不是往齐岁身上砸,而是往平台上砸,硬生生把万象平台做成了现在连续五年稳坐视频平台收入断层级第一的巨无霸。
齐天娇安排好了一切,连自己的婚姻都选定了联姻对象,另一个豪门曹家。齐岁甚至不用去考虑家族传承的问题,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家族的事情齐天娇一个人扛了下来,齐岁只需要安安心心做他的主播。
多好一个家,多好一个姐。
然后姜迟来了。
打脸齐岁,就要把他的一切全推翻。他先是借着从系统那里获得的知识和能力在齐天娇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取得足够的信任,慢慢从中挑拨姐弟关系,一步一步地设计,让齐天娇以为齐岁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耐心是有限度的,感情是会被磨光的,姜迟可太懂了。他让齐天娇亲眼看见齐岁“堕落”,一次又一次,直到这位商业女王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弟弟。
齐岁被逼到了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地步,最后背上了窃取商业机密等等的罪名,锒铛入狱。
而后姜迟又成功打脸齐天娇的未婚夫曹梦时,搅黄两家联姻,顺带搞垮曹家。一路上遇见的美女尤物来者不拒,能收则收,最终迎娶齐天娇,让这位商业女王“心甘情愿”地成为家庭主妇,一举拿下齐家,成功上位,实现草根逆袭。
拿到实权之后,姜迟不装了,红颜知己一个一个接进齐家,齐天娇早就没了资本,被驯化成宠物,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挺典型的都市文,打脸,逆袭,收女,上位,模板都不带换的。”秦念评价道,语气平平淡淡的,然后就没有更多的感想了。
二狗再三确认,没有从秦念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生气的迹象。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提心吊胆,这位的喜怒从来不写在脸上,它可不敢保证秦念这时候没生气,自己不会撞到枪口上。
秦念找到了正确的宿舍楼,顺着楼梯间往上爬。
东十三舍是老楼,六层,原主的寝室在顶层,刚好卡在不用装电梯的那个高度。水泥楼梯被踩了好多年,但楼道干净整洁,每年放假都会有施工人员来修修补补。
“那主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二狗强行扯开话题,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分析能力,“刚刚主人并没有和天一大人多接触,应该是有其他的计划吧?”
“想知道我生没生气?”
一句话把二狗打得猝不及防,心事被如此直白地挑了出来,它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走心说漏了嘴。
秦念轻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生气呢?这样的剧目在不同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早就腻味了。如果有什么新奇一点的变化,我恐怕会高兴一些。”
二狗:……所以果然是生气了吧!喂!这话接不下去啊!
小白蛇绞尽脑汁想要拉开话题,秦念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答起了刚才的问题。
“现在是7月11日,距离大四开学有将近两个月。原主在学业一事上不含糊,论文方向已经选定并拟好了初稿,大学学分修够了,只剩下例行要开展的就业课程和形势与政治课。也就是说,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运作。”
二狗声音拔高,兴奋地喊道:“所以主人想利用这段时间把原主吹过的牛全部坐实!”
兴奋了三秒,它又蔫了。
不到两个月,原主吹的那些牛有多夸张,跨国生意、千万身家、商界人脉、琴棋书画、文武双全,哪一样是两个月能补出来的?学生连暑假作业都写不完,还指望能干完这些?
虽说不比开局坐牢那么要命的惨,但这种开局社死、被世界主角针对、被原主挖了一堆坑的场面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快顶不住压力直接爆了。
二狗焉耷耷地耷拉着脑袋:“可两个月时间也太短了。主人,按剧本记载,主角就是从这个暑假开始一步步打脸原主走上人生巅峰的,现在他已经在准备下一步了。”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秦念突然岔开话题,又没有回答二狗的问题。二狗一愣,也不管话题怎么跳跃的这么快,赶忙把剧本往后翻。
“证明我真实存在。”
二狗猛地抬头,它才刚刚看到这行字,秦念就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一字不差。
“为什么我会知道?”
秦念又没有等二狗问出声,再次点出了它心中的疑问,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他的心思不难猜,一个可悲又可怜的愿望而已。不过很可惜,这个愿望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实现的意义,我也没必要实现,但答案很简单——”
他停在宿舍门前,门板后面传来火热的讨论声,隐约能听出几个男生在争论什么话题,夹杂着笑声和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如果是原主站在这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满心羞愧不安,心中充斥着对自身存在的恐惧。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终究是秦念。
他在心中说道:“我所在之处我即存在,我不在之处我亦真实,不依附外物,不受困内心。伪命题而已,不值得纠结。”
二狗懵懵地点了点头,连“哦”了几声,一句话都插不上。
说到底,主人这样压力一条可怜的蛇蛇,绝对是生气了吧!
秦念看着眼前那根代表与原主交易的因果丝线消散,伸手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