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前面的发言已经很难对付了,最后那记绝杀更是直接把刀捅进姜迟心窝里,拔出来还转了一圈。
姜迟失言说出了那句话,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多往“他不是那个意思”上去狡辩,但再怎么狡辩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一时间,为姜迟说话的弹幕陷入了沉默,只剩少数几个还在嘴硬,蹦不出什么水花。
游戏还在继续,姜迟操控着角色心不在焉地往下一个目的地跑去,手指机械地按着方向键,眼睛却盯着弹幕区。
被问到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也不回答,用装死这种屡试不爽的方式糊弄过去。
“继续打游戏,不要吵这些没意义的事,之后再说这些引战的话,不管是不是我粉丝都会直播间禁言。”
说完这些,他闭口不言。
之前弹幕里全是引战的话,局势对他有利,他不阻止,现在局势不利了,立刻就站出来维持秩序,这副做派还真是一副小人嘴脸。
曹氏集团大楼高层,一间独立办公室中。
阳光被落地玻璃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层暖色的光晕铺在地毯上。墙角那盆绿植半死不活,叶子耷拉着,边缘泛黄,顽强地挂在枝头不肯掉。办公桌后面,曹灼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机举在眼前,嗤笑了一声。
“这就原形毕露了,”他把手机从眼前拿开,“我还以为什么货色,就这种人还跑出来跳,都不觉得自己可笑。”
他退出姜迟的直播间,要不是不能点踩,他绝对点一个,踩完再踩一个。
办公室的门忽然推开。
曹灼华被吓了一大跳,手机没拿稳,在两手里来回倒腾了几下,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接住,往桌上一放,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男人。
那人长得高,模样英俊稳重,站在门框下面几乎把光挡住了半边。五官与他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像从酒局里刚捞出来的纨绔,一个像从董事会上刚签完字的总裁。
正是他哥,曹梦时。
曹灼华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哥,这好歹是我办公室,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我敲了。”
曹梦时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掠过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是你没听见,刚在门口都听见你的声音,中午不休息在看什么?”
曹灼华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他刚才对线对得火热,好像确实隐约听见了敲门声。他把手机扣着往桌子里面推了推,像是想把那个亮着的屏幕藏起来。
“当然是看你小舅子直播,还能是什么?”他拖着长腔,语气酸溜溜的,“他倒好,直播着就跑到人家直播间去玩,可怜我还要上班,哎——”
说着说着,人从椅子上往下缩,一副要瘫到地板上的架势。
曹梦时关上门,走过来:“我还没和天娇结婚,不要乱叫。你来上班是谁导致的,你自己不清楚?这次是爸妈下的命令,我帮不了你。”
“那不都是齐老二的错吗!”
曹灼华抱着头哀嚎一声,平时如果出什么事他有大哥护着,天塌了都有他大哥顶着,可这次他犯的事是真把天给捅破了。
还好那边不追究,他这才保住了一条狗命。
但那边不追究,不代表他爸妈不追究。他这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在家里被轮番骂了一顿,他妈骂完他爸骂,他爸骂完他爷爷奶奶都过来骂,最后被揪着耳朵拎来上班。
曹梦时伸手翻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里传出齐岁的声音。他瞥了自家向来无法无天的弟弟一眼:“又不是他让你去查的,看样子……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曹灼华如今的惨状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他和齐岁关系很好,小时候就是一丘之貉,更不要说后来两家有了婚约,托了齐天娇和曹梦时的福,这两被兄长姐姐护着的二世祖玩到一堆去了。
网上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曹灼华都第一时间赶去吃瓜,比狗仔还敬业。
这不,他就知道了齐岁突然对一个小学弟十分上心,甚至上心到了有些不正常的地步。那个小学弟长得不错,但关于他的传言不太好,不好的程度还有些深。曹灼华跑去了解了一通,翻帖子、找人问、顺藤摸瓜查了一整圈,直接给秦念判了死刑。
本着不想让兄弟掉火坑里的想法,他跑去劝过齐岁一次,措辞恳切,论据充分,把网上扒皮贴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齐岁执迷不悟,反过来让他不要被网上的流言影响。
曹灼华当时就气了,拍着胸脯说一定要拿出证据来让齐岁死心。结果他托关系去系统里一查秦念的身份,好家伙,直接天捅破了!
上面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爷爷手机上,不亚于当初如来那一巴掌变成了五指山。他爷爷接完电话,脸色铁青,把他叫到书房里,他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绕了好大一圈,把事情解释清楚,曹灼华从他爷爷手里颤颤巍巍地接过说是某个国安大领导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松弛:“齐岁让你查的?”
“不……不是,”曹灼华攥着电话的手在抖,“我没告诉他。”
他知道这是一个推卸责任的好机会,但他和齐岁确实是兄弟,这事也确实是他自作主张。就算怕得要死,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大不了弃车保帅,他就当那个弃子,他们家不能被他一个人连累了。
只要把他逐出家门,就祸不及家族,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那年轻的声音继续道:“嗯,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会查我的身份,这事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还有,没有必要告诉他今天的事情。”
曹灼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无力感,满脑子都是“误闯天家”四个字在转,转得他头晕。
他确实不该怀疑齐老二的眼光,真他妈毒!齐岁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就不怕自己哪天被请去喝茶吗?
哦,也对,他什么都不知道,这货就一个见色起意之徒。
想到这里,曹灼华就憋屈。
“我没告诉他,他怎么知道?”他重新在椅子里坐正,把手机拿回来,“别管那些了,我现在正在努力撮合他们俩,只要我兄弟抱上大腿了,那可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也有了靠山,我有了靠山,那不就约等于我们整个曹家也沾了我的光嘛。”
“什么?”
曹梦时眨了眨眼睛,站在办公桌旁边,一手搭在桌沿上,眉头微微蹙起来,一时间没理解到自家弟弟这句话。
曹灼华仰起头,看着自家大哥那一脸茫然的表情:“什么什么?”
他的眉头一下子皱紧,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盯着曹梦时看了一会,从大哥那双稳重的眼睛里读出了纯粹的不解。
“我靠,”曹灼华的声音拔高,“你不会不知道齐老二对秦念有意思吧?”
曹梦时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十分严肃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绿植枯黄的叶子在空调风里晃了一下。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曹灼华啧了一声,摆了摆手:“死直男。好吧,我承认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你那表情。”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跷起来架在办公桌边缘,“这都不是重点,你只要知道——算了算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离开我的办公室,不要打扰你弟弟的抱大腿计划。”
曹氏集团的副总被赶出了某位助理的办公室。
曹梦时站在门口,眉头都没有舒展过,他掏出手机,在微信界面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天娇”的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