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被发现？
齐岁心里“咯噔”一下，那接下来是问责还是警告？他本来打算等电话挂断之后主动跟秦念提“听到机密”这件事，但现在被对方先点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会给秦念造成什么麻烦吗？
他望向秦念，没戴眼镜，视野里一片模糊，但看清楚了秦念看过来的眼睛。
“秦……”
一个字还没出口，秦念的手指按在了他嘴唇上，齐岁的声音被堵回喉咙里，嘴唇贴着那根手指，没敢动。
“不错的判断，”秦念对着手机道，“是通过呼吸，还是说……通过我的表现推测出来的？”
“哈哈哈——”
薛建成大声笑起来，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听到秦念那声略带警惕的试探后，莫名心情舒畅。好在办公室门关着，不然真会被手下的人以为领导被昨天晚上的事情刺激到精神不正常了。
“都有，最主要的是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秦念：“……”
这都被听出来了有什么办法？能坐到国安局长位置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这一点秦念早在之前的小世界里就领教过了。
但是吓唬人就是对面的恶趣味了。
他面无表情道：“我男朋友，能信任，知道我工作和身份是迟早的事，我不打算隐瞒。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带他来签一份保密协议。”
“哦哦，我就说嘛！你小子听起来就有些不对劲！”薛建成得意地眉毛上扬，大手一挥安排得明明白白，“保密协议肯定是要签的，我待会儿让人去写份报告，今天下午直接把人带来就行。”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天不做人的天才到底是被谁拿下了。
等等！
薛建成的脸沉了下来：“男朋友？”
“不然呢？”秦念眉毛一挑。
“你你你你——”
电话那边传来好几个“你”，一个比一个高，秦念把手机拿远，把那串唠叨晾在空气里。自从这位局长背调他之后，看他的眼神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怜爱，平常有事没事对他嘘寒问暖，就好像他是什么小可怜似的。
估计是什么大院里出来的人的思维，看见无父无母的孩子就想要养。当然，也不排除有收买人心的打算在里面。
秦念对此接受良好，多一段善缘多一分便利，说起来有些冷血，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互利互惠。
但这不代表着他想听这大叔说教。
“啊啊，我不听我不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说什么都晚了！我这一辈子就非他不可，没他不行了，你不能棒打鸳鸯。薛总，你真的忍心失去我这样一个聪明厉害、上可以去NASA卫星蹦迪、下可以去五角大楼给他们放动画片的天才吗？失去了我，你小心吃处分哦。”
吸气，呼气。薛建成在办公室里面来来回回走了半天，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喝了一口凉茶，好歹没给自己呛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一定要是个男的？”他压着嗓子，痛心疾首，“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女的吗？你想想，和男的在一起你哪里来的孩子？那么大个公司以后谁来继承？”
感受到腰间力道收紧，秦念立刻反驳：“你别乱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更何况以前又不是因为喜欢才去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操心什么？没有正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啊！”薛建成的声音拐了又拐，“不说你了，你爱喜欢谁喜欢谁，不要被骗了就行。哎哟这事怎么就……”
说着说着，他脑子就开始打架，对此有些无力接受，但为了不把秦念给惹恼，赶紧把想说的事情一口气倒了出来：“你精神问题复检必须去，不许再拖了。正好你的男——”
他咬了一下舌头，终于把那个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你的男朋友也在，他也去，我马上约人，信息发在你手机上。”
听筒里“嘟”了一声，屏幕暗下去。
秦念低头，对上一双温柔又混着担忧的眼睛。
齐岁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放在床头柜，将人重新拉回被窝里，用体温暖和着秦念被空调冷风吹凉的皮肤。
刚才秦念说了那么多，他都听的清清楚楚，齐岁真没有想到，秦念居然已经打算和他走到那一步了，说不高兴不期待是假的，他只是有些太惊喜了。
但最后薛建成说的那些话——
“秦念。”齐岁的手抚上他的背，掌心贴着脊椎慢慢往下顺，忧心忡忡，“你的精神方面是怎么了？”
“都是小事，现在都好完了，就薛总大惊小怪。”秦念窝在齐岁怀里，脸埋在他颈窝旁边，对这些人的小题大做表示完全不理解，他都强调过多少次自己没有问题了。
齐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但复检还是要去，看样子那边给你提了好多次了吧？”
“哪里有，我困了，再睡一会嘛。”秦念眼睛一闭，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他不答，齐岁也拿这人没有办法，睡是睡不着了，齐岁就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一只手给秦念揉着腰。秦念舒服地哼哼着，指使着齐岁干活，可揉着揉着，连带着新仇旧怨，那动作就变了味。
手往下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掌心贴着腰线往更深处滑，秦念的身体一僵。他昨天晚上就被齐岁折腾得不行，要是今早再来，那今天下午也不要去国安部门了。
好在薛建成的消息来得及时，信息弹出来“嗡”了一声，救了秦念狗命一次。
医生约在上午，两人收拾好吃过早饭，秦念接过车钥匙扔给齐岁。今天由齐司机接过重任，专人开车接送秦顾问前往第四人民医院。
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些，但天还是灰蒙蒙的。
临近中午，医院的一个角落，雨水顺着窗面往下淌，把外面的梧桐树和行人糊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叶子上喷了水，亮晶晶的，旁边有一个矮书架，上面放着几本翻旧了的杂志。
秦念坐在沙发里，出神地望着玻璃窗外的落雨。
“秦念的家属在吗？”
医生走出办公室，翻看手中的资料，朝着秦念在的方向喊了一声。齐岁自觉起身：“在，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的视线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下，似乎在琢磨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答案，他侧开身子，让出了进办公室的路：“你先进来吧，我和你说说病人的情况。”
两人走进办公室，秦念收回视线，翻了一个白眼，在心里跟二狗吐槽。
“原主有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我又没有。这架势，搞得我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二狗负责观察网络上的动向，现在主角才拿到资料，还没有来得及把内容转化为实质性的舆论，无事发生，正无聊得要命。秦念一跟它说话，它立刻接嘴：“但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说，其实你本身的精神状态也算异常，不过主人放心吧，你这应该不是精神疾病，只是精神变态。”
秦念并不觉得“精神变态”比“精神疾病”好听到哪里去，他只觉得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把人给物化了，没有病来这里也得查出一点病来。
他靠在椅背上：“放心吧，我知道正常人该怎么样，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