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坤的新基地位于东山以北。
表面上是一座正在建设的工业园。
对外宣称以后做木材加工、仓储和物流。
实际上，地下和外围设施全部按照武装基地标准建设。
围墙、岗楼、地下仓库、通信中心，一个不少。
“基地建成后，周边十七家园区都会被要求搬进去。”
赵彪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
“所有财务归吴坤统一管理。”
“各园区只保留业务团队。”
“安保人员全部解散，换成吴坤的人。”
林飞冷笑。
“那还叫园区老板？”
“就是个挂名管事。”
赵彪说道：
“吴坤早就觉得你们这些人不听话。”
“他想把所有生意、人员和钱集中到一起。”
“新增十五个点，只是为了逼出反对者。”
“谁反对，就先处理谁。”
我坐在他对面。
“综合基地需要多少人？”
“第一阶段能装五千人。”
“以后还会扩建。”
“武装力量呢？”
“常驻两百左右。”
“真冲突时，能从三个关卡和地方队伍调五百人。”
老刀听完脸色难看。
“这老狗是要当皇帝。”
“他一直觉得这里应该只听一个人的。”
赵彪看向我。
“以前没人敢直接反抗。”
“你是第一个。”
我没觉得这是夸奖。
第一个反抗的人，通常也是第一个挨刀的人。
“基地什么时候完工？”
“两个月。”
“谁负责施工？”
“吴坤的表弟吴海。”
“资金从哪里来？”
“一部分是新增抽成。”
赵彪说道：
“另一部分来自w项目。”
“w项目怎么赚钱？”
“不是赚钱。”
“是控制。”
他解释道：
“吴坤通过掌握园区老板、管理层和外部合作人的弱点，逼他们转让股份、提供资金或者完成任务。”
“有些人家属欠债。”
“有些人在外面有不能公开的资产。”
“还有些人做过见不得光的事。”
“只要资料收集齐，吴坤根本不需要直接动枪。”
我想到阿胜和成哥弟弟。
新山翡翠公司便是典型例子。
“周世荣在w项目里是什么位置？”
“外围合作人。”
“他负责接收从园区转出去的产业和资金。”
“新山不是第一个。”
赵彪说道：
“吴坤在泰国、柬埔寨还有其他公司。”
“只要某个园区老板倒下，外面的产业就会被周世荣这样的人吞掉。”
这张网铺得比我想象中更大。
吴坤不仅想控制园区。
还想控制所有人的退路。
“你儿子的事，我会让人查。”
我收起地图。
“但我有条件。”
赵彪看着我。
“说。”
“替我给吴坤传一个消息。”
“我现在被抓，他不会信。”
“正因为被抓，他才会信。”
我把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写着一串通信密码。
是我们从w资料里找到的内部紧急联络方式。
赵彪脸色微变。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趁乱逃了。”
“妙妙已经被我救走，w资料损失了一部分。”
“你准备暂时躲起来，再找机会回去。”
赵彪皱眉。
“吴坤会怀疑。”
“怀疑很正常。”
我看着他。
“我不需要他完全相信。”
“只需要他不知道你已经开口。”
赵彪沉默片刻。
“你想利用我了解内部情况。”
“没错。”
“我凭什么配合？”
“你儿子。”
我回答得很直接。
“吴坤已经把他带走。”
“现在最有可能找到人的，不是你，是我们在新山和新加坡的关系。”
赵彪盯着我很久。
最终拿起了电话。
他按照我给出的内容，向吴坤的秘密号码发送消息。
没有提自己被抓。
只说河滩行动失败，瘸狼临时撤退，自己受伤躲在地方武装区域。
消息发出十分钟后，对方回复。
“先别回来。”
“等通知。”
赵彪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连问都没问我的伤。”
“你还指望他关心你？”林飞说道。
“在吴坤眼里，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能用就用的东西。”
赵彪没有反驳。
审讯结束后，我们召开联盟会议。
这次参加的人达到十二家。
有几家之前一直观望。
听说吴坤准备把所有园区搬入综合基地后，也坐不住了。
“消息可靠吗？”有人问。
“赵彪亲口说的。”
我将基地地图放到桌上。
“你们也可以不信。”
“等两个月后，吴坤的人进园区搬设备时再信。”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老刀第一个开口。
“我的人查过。”
“新基地最近确实每天进大量水泥、钢材和通信设备。”
赵发财也说道：
“东山关卡最近在登记各园区管理人员名单。”
证据互相印证。
有人开始慌了。
“那怎么办？”
“直接打基地？”
“我们这点人怎么打？”
“要不先和吴坤谈，取消新增抽成，保留各园区自治？”
我听得想笑。
吴坤都准备把锅端走了，还有人幻想坐下来谈。
“谈可以。”
我点上一根烟。
“谁去？”
没人回答。
“吴坤要的不是十五个点。”
“他要的是你们的园区。”
我扫过所有人。
“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解散联盟，各自回去等他上门。”
“第二，彻底抱团。”
“物资、情报、运输线全部共享。”
“谁被打，其他人必须支援。”
一个姓周的老板皱眉。
“全部共享，岂不是谁都没有秘密？”
“你还想藏什么秘密？”
我反问：
“藏自己有多少粮，等别人饿死后高价卖？”
他的脸一下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说清楚。”
我将一份新协议放到桌上。
“联盟不是请客吃饭。”
“签了字，就得真正出力。”
“出多少人、多少车、多少物资，全部记录。”
“谁只想躲在后面占便宜，现在就可以走。”
会议持续三个小时。
最终十家签署新协议。
另外两家仍然犹豫。
我没有逼。
至少联盟从最开始的临时抱团，开始真正形成组织。
会议结束后，赵发财留了下来。
“我儿子的消息有了吗？”
“暂时没有。”
他神色黯淡。
“吴坤一直没联系我。”
“没有联系，说明人还具备价值。”
“你每次都这么安慰别人？”
“总比告诉你准备收尸强。”
他苦笑一下。
“有件事。”
“说。”
“有人来找我。”
“谁？”
“吴坤下面一个关卡负责人。”
赵发财压低声音。
“他不想搬进综合基地。”
“想通过我联系联盟。”
“叫什么？”
“余山。”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西河关卡的副负责人。
手里有七十多人。
“他想要什么？”
“退路。”
赵发财说道：
“如果吴坤开始吞并，他愿意提供关卡路线和人员调动。”
“条件是以后联盟不能清算他。”
我没有立刻答应。
这种时候主动倒过来的人，可能是真怕了。
也可能是吴坤故意放来的钩子。
“先接触。”
“别承诺。”
“地点我来定。”
赵发财点头离开。
我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园区。
妙妙从身后走来。
“又准备见谁？”
“一个可能倒戈的关卡负责人。”
“危险吗？”
“有点。”
“什么时候？”
“还没定。”
她走到我旁边。
“你现在会主动告诉我了？”
“答应过你。”
“难得。”
她把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什么？”
“我让KtV的人整理的。”
纸上记录着过去两个月，吴坤中层人员在KtV里的消费和谈话。
有几个人多次抱怨薪资被克扣。
有人甚至喝多后骂过吴坤。
“这些人可以接触。”妙妙说。
“你想利用KtV策反？”
“不是策反。”
她笑了一下。
“只是让他们知道，吴坤准备把他们也装进笼子里。”
我看着名单。
赵彪说得没错。
吴坤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综合基地计划越接近完成，反对的人只会越多。
我们未必需要正面打败他。
也可以从里面把这座大楼拆掉。